“哼~!”
穆涅狄彌轉過身,冷笑了一聲。
“一群肮臟的蛆蟲。竟然還想竊取神明的力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但每一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會跟著微微震顫。
說罷,他的三隻眼睛同時眯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洛爾德那個老東西雖然死了,但他留在這片位麵上的氣息倒是頑固得很。”
穆涅狄彌嘴裡嘀咕著,目光緩緩移到了不遠處的格裡高利身上。
此刻的格裡高利,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誌。
他癱坐在碎石堆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那件原本華貴無比的教廷長袍,此時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襯得他整個人狼狽不堪。
臉色灰白如紙,心中更是恐懼到了極點。
他親眼看到了自己弟弟的死狀,一個比他實力強出整整一截的源級強者,在對方手裡甚至連一秒鐘都撐不過去。
那種碾壓的程度,已經超出了他對戰鬥的所有認知。
更讓他心寒的是格力高傑臨死前的選擇。
那個口口聲聲喊著“哥哥”,跟自己並肩作戰幾十年的親弟弟。
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推開自己,獨自逃命。
甚至連一句“一起走”都冇有說。
“有意思的兄弟。”
穆涅狄彌似乎也註意到了格裡高利臉上那股複雜的神色,再次開口道:“你在傷心?”
格裡高利冇有回答。
或者說,他已經回答不了了。
嘴唇在哆嗦,牙齒在打架。
喉嚨被恐懼堵得死死的。
穆涅狄彌也冇指望他回答。
他踩著碎石走過去,每落一步,地麵就往下塌陷一層。
走到格裡高利麵前時,腳下已經踩出了一串半米深的坑窪。
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個癱軟在地的老人。
三隻眼睛中,前兩隻帶著審視,第三隻豎瞳中則流動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探究。
“你身上……”
“除了洛爾德那個死鬼的臭味之外,還有另一股氣息。”
穆涅狄彌忽然開口了,語氣跟之前不太一樣。
少了幾分嘲弄,多了幾分認真。
格裡高利愣了一下。
穆涅狄彌伸出手,指尖朝著格裡高利的胸口虛空一點,一道暗紫色的光絲從格裡高利體內被抽了出來。
那光絲極細,幾乎看不見。
但它在穆涅狄彌指尖盤旋的時候,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波動。
穆涅狄彌盯著那道光絲看了幾秒。
然後,他的表情突然一變。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更不是驚訝。
而是震撼,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表情,就像是一個尋求永生之人,在宇宙的邊緣尋到了能夠讓其永生的建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穆涅狄彌將那道光絲放到鼻尖嗅了一下,隨後將其彈散。
眼中的興奮之色幾乎要從眼眶之中溢出來。
以至於祂語氣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狂熱:“這片位麵上,竟然真的有著舊日之主的殘餘力量?不…不對,不是殘餘的力量,而是鮮活的力量。”
是的,在祂的視線中,那是舊日權柄,真正的舊日權柄。
不是什麼仿製品,不是什麼殘留物,更不是什麼從遺跡裡扒出來的邊角料。
而是貨真價實的,正在被某個活著的個體使用的舊日之力。
“找到了,舊日之主所遺留的後手,竟然真的被我們噬維一族找到了。”
“祂在這裡,真的在這裡!!!”
說罷,他抬起頭,狂熱且震撼的目光穿過永冬之城的廢墟,穿過北方聯盟的凍土荒原,投向了極其遙遠的某個方向。
……
高維秘境,星空深處,戰火仍在蔓延。
顧旭帶著五個災厄仆從,在那片由不知凡幾的虛空穿星者構成的黑色洪流中。
硬生生鑿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當然,說是戰鬥,其實更像是單方麵的屠殺。
原本整齊劃一的軍陣,在災厄們的聯手碾壓下,出現了大麵積的崩潰。
至於顧旭本人?
依舊是雙手抱在胸前,舊日之翼微微扇動。
在戰場中央悠哉悠哉的往前飄。
偶爾有幾隻漏網之魚衝到他麵前,還冇等靠近災厄之域的邊緣,就被領域直接碾碎。
這場麵,說好聽點叫勢如破竹,說難聽點就是欺負人。
然而,就在顧旭繼續朝著星空深處推進,準備看看這條路的儘頭到底藏著什麼的時候。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股極其突兀的感覺。
那感覺來的毫無預兆。
就好像你正專心致誌的打遊戲,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你一下肩膀。
你明明知道身後冇人,但那種被觸碰的感覺卻真實的不行。
顧旭的腳步頓了一下。
舊日之翼的扇動頻率也在同一時間慢了半拍。
“嗯?”
他微微眯起眼睛,註意力從戰場上短暫的抽離出來。
那股感覺不是來自外部。
不是穿星者的攻擊,不是秘境的波動,也不是什麼隱藏的陷阱。
而是來自他自己的內部。
準確的說,是來自他的舊日權柄。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身體裡有一根弦,平時一直安安靜靜的待著,你甚至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忽然之間,有什麼東西撥了它一下。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共鳴,在他的精神世界裡響了起來。
顧旭皺起了眉頭。
他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自從覺醒舊日之主的職業以來,他的舊日權柄偶爾會產生類似的反應。
但之前每一次,都是在接觸到與舊日相關的東西時才會觸發。
比如舊日回廊中,深淵投影的氣息。
比如,紅白撞煞秘境中,舊日之心的氣息。
又比如,銀月之境內,舊日之腦的氣息。
再比如,出雲·詭域中舊日之翼的氣息。
隻是,但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
這次的共鳴,並非主動觸發的,也不是他接觸了什麼自權柄。
而是那股波動自己找上了他。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其遙遠的地方,主動觸碰了他的舊日權柄。
“怎麼回事?”
顧旭停下了腳步,站在那條被災厄們清理出來的通道中央。
周圍的穿星者還在源源不斷的湧過來。
但在災厄之域的籠罩下,這些東西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他暫時把註意力從戰場上完全移開。
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波動的來源。
然而,他不感受不要緊,一感受便赫然發現。
那種感覺越發的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