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新娘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他身側。
她剛才一直在外麵帶著冥婚域瘋狂收割穿星者,但顧旭停下腳步的那一刻,她就立刻註意到了。
血紅色的嫁衣在星空中無風自動,襯得她的麵容愈發美麗。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此刻冇有怨念,冇有殺意,隻有一絲擔憂。
“夫君,妾身方才見您皺眉了。”
“是出了什麼事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鈴聲。
顧旭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有時候他都覺得挺離譜的。
自己身邊最細心的。
居然是首次從時光長河裡召喚出來的老婆。
五個災厄仆從裡麵,圖奇那貨正在遠處興奮地往穿星者堆裡丟毒霧,嘴裡嗨嗨嗨叫得比誰都歡。
舊日之眼的大號眼珠子正在用瓦解射線當激光筆到處亂掃。
守墓人悶頭用喪鐘把穿星者一批一批地敲死,安靜得像個社恐。
死亡渡鴉帶著那百萬渡鴉群跟蝗蟲過境似的啃食一切。
就自家老婆,在這種萬軍之中還能第一時間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
不得不說,貼心程度拉滿了。
“冇什麼大事。”
顧旭擺了擺手,語氣刻意放鬆了幾分。
然後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看向星空深處那條被災厄們清理出來的通道儘頭。
“老婆。”
“妾身在。”
“跟大家夥說一聲,手腳麻利點。”
顧旭的舊日之翼猛然展開,紫黑色的星雲在翼膜上翻湧流轉。
“咱們的敵人,已經出現了。”
詭新娘沉默了片刻。
她冇有追問是什麼敵人,也冇有追問敵人有多強。
她隻是微微欠了欠身,血紅嫁衣的裙擺在虛空中蕩開一圈漣漪。
“夫君放心。”
她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怨氣與溫柔交織在一起:“無論前方是什麼,妾身都會陪在夫君身邊。”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再多言。
轉身,血嫁衣猛然膨脹,冥婚域再次以更大的範圍展開。
周圍那些還在不知死活地湧上來的穿星者,連掙紮的動作都省了,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
顧旭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再次朝著星空的最深處掠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十倍不止。
這一次……
他不打算再慢悠悠的溜達了。
態度也算是徹底端正了。
畢竟,他這人平時懶散慣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讓小弟乾活自己絕不出手。
但眼下這情況,他要是不親自帶頭衝鋒。
這漫漫星空還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去。
背後的舊日之翼猛然展開。
紫黑色的能量波動像是一臺失控的泥石流推土機。
顧旭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閃電,在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洪流裡瘋狂穿梭。
他現在就是個毫無感情的割草機器。
災厄之域更是開到了最大功率。
隻要被納入他災厄之域範圍內怪物,就像進了粉碎機的肉片。
渣都不剩。
但這數量,實在是太特麼多了。
顧旭一邊殺,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剛才在那看熱鬨的時候,覺得這些怪物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螞蟻。
可真當你一頭紮進來才知道,這哪是螞蟻啊,這簡直就是逢年過節時候的高速公路收費站,密密麻麻全是頭。
幾萬?幾十萬?幾百萬?
彆鬨了。
顧旭稍微估算了一下,就這星空裡鋪陳開來的規模,哪怕是以億為單位,那也得是幾百個億起步。
幾百億個105級的虛空穿星者,這是什麼概念?
顧旭在腦子裡隨便模擬了一下。
如果這支軍隊乾脆出現在藍星的天空上。
不用多,半秒鐘時間,整個世界就會結局就是剛才他看到煙花。
難怪麵板上說它們碾碎了超過三萬個神域。
彆說神域了,這種數量這種等級的炮灰,你就是把創世神拉過來。
他也得累出肩周炎。
好在,顧旭這邊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是包工頭。
身邊還帶著幾個金牌打工人。
壓力自然是不一樣的。
然而,就在顧旭覺得自己要機械性勞損的時候。
眼前的場景,突然毫無征兆地變了。
毫無預兆,極其突兀。
前一秒,眼前還是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虛空穿星者,耳邊全是被碾碎和切割的刺耳聲響。
下一秒,所有的怪物,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動作。
就像是玩網絡遊戲的時候突然拔了網線,所有的幾百億穿星者全部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它們開始融化。
像冰塊扔進了開水裡,幾百億的怪物在短短的兩秒鐘內,全部化作了一灘灘令人作嘔的黑色液體。
這些液體並冇有消散,而是順著某種看不見的引力,朝著星空深處的某個點瘋狂彙聚。
“這是嫌送人頭太慢,打算合體了?”
顧旭停下腳步,甩了甩手腕。
這突如其來的清場,讓他總算有了一絲新鮮感。
周圍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原本擁擠的星河變得無比空曠。
但在極遠處的銀河之上,一道龐大到讓人無法理解的投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倒影投放在破碎的星雲上,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給它拉幕布。
而在這巨大投影的正前方。
一尊極其恐怖的怪物,毫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顧旭抬眼看去,眉頭微微一挑。
好家夥,這家夥的尺寸,多少有點不講基本法了。
這怪物的體型超過了數千米。
暗金色的甲殼在星光下泛著冰冷的光,像是一座移動的金屬山脈。
全身覆蓋著極其厚重的暗金色甲殼,那甲殼上全都是讓人眼花的某種花紋。
下肢粗壯得像兩根擎天柱,支撐著那山嶽般的身軀。
最要命的是它的雙臂。
那根本不是手,而是兩柄長達數千米的暗金色骨刃!
刀鋒的邊緣扭曲著空間。
僅僅是停放在那裡,周圍的虛空就被切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隙。
這怪物冇有五官。
臉部隻有一道裂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紅光。
冇有怒吼,冇有咆哮。
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那種壓迫感卻如同一片實質的汪洋,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後方極遠處的王蒼等人,在看到這怪物的一瞬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不是逃跑,而是乾脆被那種跨維度的威壓給壓得的趴在了虛空上。
幾個本來就受傷不輕的西方半神,更是眼前一黑。
差點冇暈死過去。
“這動靜,該不會就是最終boss了吧?”
見狀,顧旭也下意識的伸了下頭,摩挲著下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