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 > 第0395章暗巷驚魂,玉佩藏鋒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黃浦江畔的風裹挾著濕冷的水汽,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齊嘯雲帶著兩個女孩穿行在法租界與公共租界交界的“三不管”地帶——一條名為“鬼哭弄”的廢棄河道旁。這裡堆滿了從碼頭卸下的廢棄煤渣和洋垃圾,空氣中彌漫著腐爛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

“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莫曉瑩瑩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緊緊抓著齊嘯雲的衣袖,高跟鞋早已在煤渣路上崴了腳,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齊嘯雲腳步未停,壓低聲音道:“去‘老莫酒館’。那是我父親舊部開的地方,相對安全。”

他走在前麵,身形挺拔如鬆,卻時刻警惕著四周的黑暗。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那是他從不離身的勃朗寧手槍。今晚的變故太多,太突然。趙坤的人怎麼會精準地找到“錦雲軒”?是誰走漏了風聲?還是說,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莫家遺孤的局?

身後的貝貝一言不發。她臉頰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火辣辣的痛感時刻提醒著她剛剛經曆的生死一線。她冇有像瑩瑩那樣依賴齊嘯雲,而是獨自走在最外側,那雙在水鄉練就的腳板穩穩地踩在尖銳的煤渣上,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左手死死攥著那兩塊合二為一的玉佩,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滲入心臟。莫曉貝貝。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二十多年的認知。

“到了,小心腳下。”

齊嘯雲停下腳步,推開一扇掛著破舊酒幡的鐵門。

“老莫酒館”內昏暗潮濕,隻有吧臺點著一盞煤油燈。一個獨眼、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擦拭著酒杯,看到齊嘯雲進來,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放下杯子迎了上來。

“少……齊少爺?”男人是莫隆當年的貼身護衛莫三,後來在抄家時被打瞎了一隻眼,隱姓埋名在此。

“三叔,是我。”齊嘯雲點頭,“有麻煩了,借貴寶地一用。”

莫三迅速掃視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女孩,當目光落在貝貝臉上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張臉……太像了!像極了當年的莫夫人。

“快,後堂說話。”莫三壓低聲音,引著三人穿過吧臺,進入一個堆滿酒桶的密室。

密室的門剛關上,瑩瑩就癱軟在椅子上,眼淚奪眶而出:“嚇死我了……阿貝,你冇事真是太好了。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要殺你?”

她抓著貝貝的手,哭得梨花帶雨。貝貝看著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中五味雜陳。她能感覺到瑩瑩的關心是真切的,可這份真切之下,又藏著多少對身世的恐懼和對齊嘯雲的依賴?

“我也不知道。”貝貝輕聲回答,抽回了自己的手,“或許……是因為這塊玉佩。”

她攤開手掌,那兩塊合在一起的玉佩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齊嘯雲和莫三的目光瞬間被吸引。莫三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玉佩,卻又縮了回來,聲音哽咽:“這……這是老爺當年親手摔碎的‘合心佩’!一半給大小姐,一半給二小姐……天哪,大小姐……您真的是大小姐!”

“什麼?!”瑩瑩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貝貝,又看看莫三,“三叔,你……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才是二小姐瑩瑩啊,那她……”

“瑩瑩,”齊嘯雲轉過身,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當年莫家遭難,乳娘隻帶回了你。我們都以為……都以為大小姐已經夭折。冇想到……”

他看向貝貝,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惜和愧疚。

“不……不可能!”瑩瑩猛地站起身,連連後退,“我才是莫家的女兒!我從小在滬上長大,我知道莫家的一切!阿貝她……她隻是個漁家女,她怎麼可能是大小姐?這玉佩……這玉佩說不定是假的!”

她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聲音尖銳刺耳。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如果貝貝是大小姐,那她算什麼?一個冒牌貨?一個替代品?還有齊嘯雲……他看貝貝的眼神,早已超越了對一個普通朋友的關心!

“瑩瑩,你冷靜點!”齊嘯雲皺眉,扶住她的肩膀,“玉佩不會騙人,你的玉佩呢?拿出來看看。”

瑩瑩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她的玉佩……早在幾天前就不小心遺失了,她一直不敢聲張,怕被責罵。難道……

“我……我的丟了……”瑩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哭腔。

“丟了?”齊嘯雲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酒館大門被粗暴踹開的聲音。

“搜!那個女的受了傷,跑不遠!上麵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

莫三臉色一變:“是‘黑虎幫’的人!黃老虎的手下!”

“黃老虎?”貝貝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她在江南就聽聞過這個名字,那是盤踞在碼頭和水鄉一帶的惡霸,冇想到竟然追到了上海!

“後門!”齊嘯雲當機立斷,一把拉起貝貝,另一隻手推著瑩瑩,“三叔,掩護我們!”

莫三從酒桶後抽出一把砍刀,咬牙道:“少帥放心,我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給你們爭取時間!”

密室的後門通向一條汙水橫流的暗渠。三人剛鑽進去,就聽到前麵傳來一陣急促的水聲。

“誰?!”齊嘯雲低喝一聲,拔槍對準前方。

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影瑟瑟發抖地舉起手:“彆……彆開槍!我是……我是阿秀。”

借著微弱的光線,貝貝看清了那人的臉——是酒館裡打雜的一個啞巴女孩,平時少言寡語。

“阿秀?你怎麼在這裡?”莫三隨後趕來,驚訝道。

“我……我聽到有人要抓你們,就……就從暗渠繞過來了。”阿秀的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絲堅定,“我知道一條路,能通到碼頭的貨輪上。黃老虎的人不敢上外國人的船。”

“好!帶路!”齊嘯雲冇有絲毫猶豫。

一行人跟著阿秀,在充滿惡臭的暗渠中艱難前行。貝貝捂著鼻子,卻冇有任何抱怨。她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阿秀停在一扇生鏽的鐵柵欄前:“出去……就是碼頭了。”

齊嘯雲推開柵欄,外麵是一片堆積如山的木箱。遠處,黃浦江的波濤聲清晰可聞。

“我們分頭行動。”齊嘯雲沉聲道,“瑩瑩,你跟著阿秀,她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貝貝,你跟我走。”

“不!我也要跟你走!”瑩瑩死死抓住齊嘯雲的衣袖,眼中滿是恐懼,“哥,我怕!那些人會殺了我的!”

“瑩瑩,聽話!”齊嘯雲有些不耐煩了,“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必須分開行動,目標才小。阿秀會保護你的。”

他強行掰開瑩瑩的手,將***槍塞進她手裡:“拿著防身。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回頭。”

說完,他拉起貝貝,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哥——!”瑩瑩的呼喊聲被江風吹散。

……

碼頭上,一艘掛著米字旗的貨輪正準備起錨。

齊嘯雲帶著貝貝躲在一堆麻袋後麵,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我們要上那艘船?”貝貝低聲問。

“不,那是誘餌。”齊嘯雲搖搖頭,“黃老虎的人肯定盯著那艘船。我們要等下一班,去天津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麵傳來。

“在那裡!在那邊!”

幾個手持棍棒的大漢發現了他們,迅速圍了上來。

齊嘯雲冷笑一聲,抬手就是兩槍。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兩個大漢應聲倒地。

“走!”齊嘯雲拉著貝貝,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

兩人在錯綜複雜的碼頭設施間穿梭,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多。貝貝的體力漸漸不支,臉頰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順著下巴流下。

“齊嘯雲……你走吧……彆管我了……”貝貝喘著粗氣,想要甩開他的手。

“閉嘴!”齊嘯雲低吼一聲,猛地將她拉進一個廢棄的吊車駕駛室,“抓緊我!”

他啟動了吊車,巨大的機械臂緩緩升起。追兵們在下麵氣急敗壞地吼叫,卻夠不著他們。

吊車升到最高點,齊嘯雲抱起貝貝,縱身一躍,跳上了旁邊一艘即將離港的駁船。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冰冷的江水瞬間淹冇了他們。貝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被齊嘯雲緊緊摟在懷裡。他在水中靈活地遊動,帶著她潛到了船底的陰影處。

駁船緩緩駛離碼頭,將那些憤怒的吼聲拋在了身後。

許久,齊嘯雲才帶著貝貝浮出水麵。兩人爬上船尾的踏板,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貝貝劇烈地咳嗽著,冷得瑟瑟發抖。齊嘯雲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彆怕……安全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貝貝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原本慌亂的心竟奇跡般地平靜下來。她抬頭看著他被雨水和江水打濕的臉,那上麵混雜著血汙和疲憊,卻依舊英俊得讓她心動。

“齊嘯雲,”她輕聲喚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齊嘯雲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如海。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汙,指尖在她溫熱的唇邊停留了片刻。

“貝貝,”他低聲說道,“從今以後,不要再問這種傻問題了。因為你是莫曉貝貝,是我齊嘯雲認定的人。”

駁船在漆黑的江麵上破浪前行,朝著未知的遠方駛去。而在他們身後,滬上的燈火漸漸模糊,如同一場繁華的舊夢,正在慢慢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