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 > 第0410章暗香浮動,命運的齒輪

黃浦江的夜風帶著潮濕的腥氣,穿過外灘那幾棟巍峨的哥特式建築,吹得路燈下的影子忽長忽短。

齊嘯雲站在莫公館二樓的露臺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目光穿過鐵藝欄杆,投向遠處那片漆黑的江麵。身後的舞廳裡隱約傳來留聲機轉動的沙沙聲,那是今晚慈善晚宴的餘韻。今晚,是莫家沉冤得雪後的第一個公開露麵,也是貝貝作為莫家大小姐正式回歸社交界的時刻。

“嘯雲哥,原來你躲在這兒。”

一道溫婉的聲音打破了夜的沉寂。齊嘯雲回頭,看見瑩瑩正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門口。她今晚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姿曼妙,隻是眉宇間那抹淡淡的憂鬱,似乎比往日更重了幾分。

齊嘯雲掐滅了手中的煙,轉身迎了上去,接過她手中的酒杯:“裡麵太悶,出來透透氣。你也少喝點酒,林伯母若是看見,又要念叨了。”

瑩瑩勉強笑了笑,走到欄杆旁,與他並肩而立,卻刻意保持著一拳的距離。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一種無聲的界限。

“貝貝呢?”齊嘯雲環顧四周,冇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在樓下陪養父養母說話呢。”瑩瑩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輕聲說道,“莫老憨叔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有些拘束,貝貝怕他不適應,一直陪著他。”

齊嘯雲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她總是這麼細心。”

“是啊,她很好。”瑩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像太陽,走到哪裡都能把人照亮。而我……我隻習慣躲在影子裡。”

齊嘯雲心中一緊,側頭看向她:“瑩瑩,你也是莫家的千金,是這十裡洋場人人豔羨的莫家二小姐。你不必……”

“不必什麼?”瑩瑩突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不必羨慕她嗎?嘯雲哥,你不用騙我。你的眼神,你的關切,甚至你看向她時嘴角的笑意,都騙不了人。我知道,婚約是長輩定下的,我也知道,你選的是她。我隻是……隻是還冇習慣,那個曾經跟在你身後喊‘嘯雲哥哥’的小女孩,已經不再是你的未來了。”

夜風卷起瑩瑩鬢角的碎發,齊嘯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愧疚。這十七年來,他確實是將瑩瑩當作未來的妻子在嗬護,那種青梅竹馬的情分早已滲入骨血。可當貝貝像一團烈火般闖入他的世界,那種原始的、帶著野性與生命力的吸引,讓他無法抗拒。

“瑩瑩,”齊嘯雲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鄭重,“我對你的感情,從未變過。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是我在莫家最艱難時唯一的光。但感情這種事……它不講道理。貝貝讓我看到了另一種活法,一種更真實、更痛快的活法。但我向你保證,無論我和貝貝走到哪一步,你永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會護你周全,護莫家周全。”

瑩瑩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將眼角的淚意逼了回去。她舉起酒杯,與齊嘯雲輕輕一碰:“那就祝我們……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叮”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齊嘯雲眉頭一皺,立刻轉身衝回舞廳,瑩瑩緊隨其後。隻見大廳中央,原本正在與賓客寒暄的貝貝,此刻正緊緊護著身後的莫老憨夫婦。而在他們對麵,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陌生人,為首的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冷冷地盯著貝貝。

“莫曉貝小姐?”刀疤男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濃濃的北方口音。

貝貝挺直了脊背,儘管手心已經出汗,但眼神卻毫不退縮:“我是。幾位找我有事?”

“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莫小姐。”刀疤男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了過去,“他說,這是您當年在江南碼頭被撿到時,身上除了玉佩之外的另一件東西。”

貝貝的心猛地一跳。除了玉佩,她從未聽養父母提起過還有其他信物。她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齊嘯雲,齊嘯雲快步走過來,擋在她身前,警惕地看著對方:“你是誰?受誰所托?”

刀疤男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莫小姐看了東西自然就知道了。告辭。”

說完,他將錦盒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帶著手下轉身離去,動作乾脆利落,仿佛隻是完成了一個普通的任務。

“站住!”齊嘯雲厲聲喝道,想要追上去,卻被貝貝一把拉住。

“彆追了,嘯雲。”貝貝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人來者不善,但既然送來了東西,我們就得看看是什麼。”

周圍的賓客還在竊竊私語,莫隆和林氏也匆匆趕來。莫隆沉聲道:“先把東西拿上來。”

齊嘯雲接過錦盒,回到休息室。眾人圍攏過來,貝貝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金鎖。那金鎖做工並不精細,甚至有些粗糙,顯然是鄉間銀樓的手藝。但金鎖的背麵,卻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趙”。

“趙?”林氏疑惑地念出聲,“這是什麼意思?”

貝貝的手指撫過那個字,指尖冰涼。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莫隆:“父親,當年誣陷您的那個政敵,是不是叫趙坤?”

莫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手接過金鎖,仔細端詳了片刻,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是……這是趙家的家徽樣式。雖然粗糙,但這‘趙’字的寫法,我絕不會認錯。當年趙坤發跡前,家裡窮困潦倒,他母親曾求我父親資助,我父親看在他有幾分才乾的份上,讓人打了一枚金鎖送給他。這枚金鎖,怎麼會出現在你身上?”

休息室裡一片死寂。

如果貝貝是被遺棄在碼頭的,為什麼會有仇人的信物?

“難道……”瑩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看著貝貝,眼神複雜,“難道當年抱走你的,不是乳娘,而是趙坤的人?或者說,把你遺棄的人,就是趙坤?”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齊嘯雲眉頭緊鎖,迅速分析道:“如果當年是趙坤的人把你抱走,又把你遺棄,那說明他們當時並冇有想斬草除根,或者……他們是想利用你做什麼?”

貝貝看著那枚金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那是她幼年時偶爾會做的噩夢,夢裡有一個高大的男人,手裡拿著半塊玉佩,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不,”貝貝搖了搖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不管他是誰,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這枚金鎖既然送到了我手上,就是戰書。趙坤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勢力還在。他在提醒我,我的身世,冇那麼簡單。”

齊嘯雲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彆怕,貝貝。不管前麵有什麼坑,我都陪你一起跳。既然命運把齒輪轉到了這裡,那我們就把它扳回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黃浦江上洶湧的波濤。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發出了沉重而刺耳的咬合聲。??

休息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隻有那座老式座鐘的鐘擺還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莫隆摩挲著那枚粗糙的金鎖,指腹在那歪歪扭扭的“趙”字上反複流連,眼神逐漸變得渾濁而痛苦。林氏坐在他身旁,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雖然她也是一臉驚愕,但此刻作為一家之母,她必須強撐著鎮定。

“老爺,”林氏輕聲喚道,“不管這東西是怎麼來的,貝貝現在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趙坤已經伏法,他的黨羽也被肅清了不少,或許……這隻是一枚無關緊要的舊物?”

“不,夫人,你不懂。”莫隆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趙坤此人,生性多疑且陰狠。他若是想殺我莫家滿門,絕不會留下任何活口,更不會留下這種帶有他家族標記的東西。這東西出現在貝貝身上,就像是一個……印記。”

“印記?”貝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她走到莫隆麵前,蹲下身,視線與父親平齊,“父親,您的意思是,當年抱走我的人,或者是遺棄我的人,故意留下了這個?為什麼?是為了日後相認?還是為了……羞辱莫家?”

提到“羞辱”二字,貝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她雖然剛回歸豪門不久,但骨子裡那股在江南水鄉摸爬滾打出來的韌勁,讓她絕不會輕易被人拿捏。

齊嘯雲一直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似乎在計算著什麼。聽到這裡,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貝貝:“貝貝,你剛才說,你小時候做過噩夢,夢見一個拿著半塊玉佩的男人?”

貝貝點了點頭:“是,那個夢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年。夢裡很黑,隻有那個男人的眼睛很亮,還有那塊玉佩,冷冰冰的。醒來後,養母總是抱著我,說那是我被遺棄時的恐懼。”

“如果那個男人就是趙坤呢?”瑩瑩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術刀,精準地切入了問題的核心,“如果當年並不是乳娘私自抱走了你,而是趙坤授意,甚至是他親自經手,將你從莫家帶走,最後卻又把你扔在了江南碼頭?”

這個假設太過驚悚,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瑩瑩,這話不能亂說。”林氏下意識地反駁,但眼神卻有些閃爍。

“母親,您仔細回想一下。”瑩瑩走到林氏身邊,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當年父親入獄,家產被封,趙坤權勢滔天。乳娘隻是一個普通婦人,她有多大的膽子敢從趙坤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莫家的血脈?除非……她是奉命行事,或者是被迫行事。而如果貝貝身上的金鎖是趙家之物,那唯一的解釋就是,趙坤當時確實控製了貝貝。”

齊嘯雲接過話頭,補充道:“而且,趙坤並冇有殺貝貝,反而讓她流落民間,甚至留下了金鎖。這不像是一個要斬草除根的仇家會做的事。除非……他留著貝貝,還有彆的用處。比如,作為一個備用的籌碼,或者是一個用來牽製莫家的暗樁。”

“暗樁?”貝貝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雙手抱胸,“可惜,他這個算盤打空了。我莫曉貝雖然是個漁家女,但也知道恩怨分明。他趙坤既然敢動我莫家,這筆賬,就算他死了,我也得跟他算清楚。”

“貝貝,”齊嘯雲走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這枚金鎖的出現,說明趙坤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關係網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送你金鎖的人,既然知道當年的細節,甚至知道貝貝的身世,說明這個人就在當年的那個圈子裡,甚至可能就是趙坤的心腹。”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莫隆沉聲道。

門被推開,莫家的老管家莫伯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發白。他手裡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信函,信封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上麵冇有署名,隻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那是一條盤旋的蛇,纏繞著一把劍。

“老爺,大小姐,”莫伯的聲音有些顫抖,“剛才門衛說,有個送花籃的夥計留下的,說是給大小姐的賀禮。但我剛才拆開看了一眼……”

齊嘯雲接過信封,眉頭瞬間緊鎖。他抽出信紙,上麵隻有一行用毛筆寫就的繁體字,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玉碎人全,金鎖歸趙。若想知當年乳娘下落,明日午時,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

“十六鋪碼頭……”貝貝念著這幾個字,眼神一凜,“那是趙坤當年走私軍火的據點之一,雖然被查封了,但那裡一直是三不管的地帶。”

“這是個陷阱。”瑩瑩立刻說道,她看向貝貝,“貝貝,你不能去。那個人既然能查到你的身世,還能把金鎖送到這裡,說明莫公館裡可能有他的眼線。他約你去那裡,肯定冇安好心。”

“不去?”貝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他既然敢拿乳娘的安危來威脅我,我就非去不可。當年乳娘雖然騙了我,把我扔在碼頭,但她畢竟養了我幾個月,冇有她,我早就餓死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太危險了!”林氏急得站了起來,“貝貝,你才剛回來,莫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母親,”貝貝走過去,握住林氏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我在江南水鄉長大,風浪見得多了。這點小陣仗嚇不倒我。而且……”她轉頭看向齊嘯雲,眼中閃爍著信任的光芒,“嘯雲會陪我一起去的,對嗎?”

齊嘯雲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中一軟,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既然要去,就不能讓你一個人涉險。我會安排人手,在碼頭周圍布控。不過,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得讓他們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去。”

“我也去。”瑩瑩突然開口,她走到貝貝身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貝貝,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對趙坤當年的那些舊部比較了解,或許能幫上忙。”

貝貝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容貌相似,卻性格迥異的妹妹。這段時間以來,她們之間雖然冇有了隔閡,但也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此刻,瑩瑩眼中的堅定,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貝貝伸出手,覆蓋在瑩瑩的手背上,“我們姐妹倆,一起會會這幫牛鬼蛇神。”

齊嘯雲看著並肩而立的姐妹倆,心中感慨萬千。曾經的莫家雙姝,如今終於要聯手麵對風雨了。

“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得好好計劃一下。”齊嘯雲走到桌邊,鋪開一張上海地圖,手指在十六鋪碼頭的位置點了點,“這裡是租界和華界的交界處,地形複雜,倉庫林立。三號倉庫廢棄已久,周圍都是空地,易守難攻。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對方肯定會警覺,甚至會撕票——如果乳娘真的在他們手裡的話。”

“所以,我們要聲東擊西。”貝貝盯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嘯雲,你安排人從正門佯攻,吸引他們的註意力。我和瑩瑩從側麵的水道潛入。當年我養父教我劃船的時候,這十六鋪碼頭的水道,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不行,太危險了!”莫隆反對道。

“父親,這是唯一的辦法。”貝貝堅持道,“隻有出其不意,才能掌握主動權。而且,我有這個。”

她從懷裡掏出那半塊莫家玉佩,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們既然用金鎖來引我,說明他們對這塊玉佩也很在意。隻要我帶著玉佩出現,他們就不敢輕易動手。”

齊嘯雲看著貝貝,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就很難更改。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布置具體的行動計劃:“好,那就按貝貝說的辦。莫伯,你去準備兩艘快艇,加滿油,停在公館後門的水道上。我會讓阿忠帶幾個身手好的兄弟,換上便衣,分散在碼頭周圍。瑩瑩,你……”

“我負責情報。”瑩瑩冷靜地說道,“剛才那個送花籃的夥計雖然跑了,但我註意到他的鞋底沾著紅色的泥土。這種紅泥,隻有十六鋪碼頭附近的江灘才有。而且,信封上的墨跡很新,說明寫信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我懷疑,他們就在碼頭附近的某個據點裡。”

齊嘯雲讚賞地看了瑩瑩一眼:“好,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我們去給趙坤的餘孽,送一份大禮。”

夜深了,莫公館的燈火漸漸熄滅,但每個人的房間裡,卻都亮著一盞孤燈。

貝貝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枚金鎖和半塊玉佩。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映照出她堅毅的輪廓。她想起了江南水鄉的養父母,想起了他們淳樸的笑容;想起了莫家父母的慈愛,想起了齊嘯雲溫暖的眼神。

“不管你是誰,”她對著月光低聲說道,“敢動我的人,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而在隔壁的房間裡,瑩瑩正對著鏡子,一遍遍地練習著防身術的動作。她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知道,明天的行動,不僅是為了貝貝,也是為了證明她自己——她莫曉瑩瑩,絕不是隻會躲在姐姐身後的溫室花朵。

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十六鋪碼頭的黎明,註定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