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 > 第0438章地牢裡的絕地反擊

潮濕,陰冷,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混合著血腥氣,構成了這座地下牢籠的全部底色。

這裡是趙坤私設的地牢,位於法租界一棟廢棄洋房的地下室。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隻有牆角那隻不知年月的老鼠,偶爾發出“吱吱”的叫聲,提醒著這裡還不是死寂的墳墓。

“嘩啦——”

一桶冰冷的鹽水兜頭潑下,激起了齊嘯雲一聲悶哼。

他被鐵鏈吊在半空中,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滿是汙泥的地麵上彙聚成一小灘暗紅。

“齊少爺,嘴還是這麼硬?”

負責審訊的是趙坤的心腹保鏢頭子,他手裡把玩著一根沾滿鹽粒的皮鞭,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那個賬本到底在哪?隻要你說出來,趙老板答應過,給你留個全屍。”

齊嘯雲費力地抬起頭,腫脹的眼皮幾乎遮住了視線,但他還是努力扯動嘴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說過……不知道。”

“好,有骨氣。”保鏢頭子臉色一沉,皮鞭帶著風聲再次落下,“啪”的一聲抽在齊嘯雲的胸口,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住手!你們這群畜生!”

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

瑩瑩被關在隔壁的鐵籠裡,她雙手抓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雖然她極力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體麵,但淩亂的發絲和滿是泥汙的旗袍,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狼狽。

“你們衝我來!放了他!”瑩瑩哭喊著,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他是齊家的人,你們動了他,齊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齊家?”保鏢頭子輕蔑地笑了一聲,轉過身走向瑩瑩的牢籠,“小丫頭,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齊家自身都難保,還指望他們來救你們?趙老板早就打點好了一切,今晚就算把你們三個都埋在這裡,也冇人會知道。”

說著,他伸出手,隔著欄杆想要去摸瑩瑩的臉:“不過嘛,看在你這張和莫家夫人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上,趙老板或許會大發慈悲,把你送去……”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貝貝所在的鐵籠裡,一塊磨尖的石頭狠狠砸在了欄杆上,濺起一片火星。

“把你的臟手拿開!”

貝貝靠在牆角,臉色蒼白如紙,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那是剛才被保鏢頭子一腳踹斷的。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幼狼,即便身受重傷,依然露著獠牙,死死盯著獵人的咽喉。

“喲,這還有個硬骨頭。”保鏢頭子收回手,陰惻惻地看向貝貝,“怎麼?你也想嘗嘗鹽水的滋味?”

“我想不想嘗嘗不重要。”貝貝冷笑一聲,目光越過保鏢頭子,看向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寡言、正在擦拭刑具的老獄卒,“重要的是,有些東西,不是趙坤能保得住的。”

老獄卒的手頓了一下。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背有些駝,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猙獰傷疤。自從三人被抓進來,他就一直冇說過話,隻是機械地執行著命令。

但貝貝註意到了,剛才保鏢頭子潑鹽水的時候,老獄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

更重要的是,貝貝剛才在混亂中被拖進來時,看到老獄卒的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其中一把鑰匙的柄上,刻著一個極小的“莫”字。

那是莫家當年的家徽。

“你在胡說什麼?”保鏢頭子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猛地回頭瞪了老獄卒一眼,“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把那個女的嘴堵上!”

老獄卒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提著油燈走向貝貝的牢籠。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貝貝突然動了。

她忍著斷臂的劇痛,猛地從懷裡掏出那塊沾著血跡的打火機——那是她從保鏢頭子身上順來的,上麵刻著日本商社的標誌。

“你看清楚這是什麼。”貝貝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趙坤和日本人在做軍火生意,這筆賬如果算在莫家頭上,莫家的舊部會怎麼想?如果莫家的人知道是你——莫忠叔,在幫趙坤殘害莫家的小姐,九泉之下的莫老爺,會不會來找你索命?”

老獄卒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打火機,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我叫莫忠?”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裡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

“我不光知道你是莫忠,我還知道,當年莫家被抄那天,是你拚死把莫老爺的遺物送出去的。”貝貝賭贏了。她盯著老獄卒的眼睛,語速極快,“莫忠叔,趙坤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今天他讓我們死,明天就會讓你陪葬。因為你是莫家的老人,你活著,就是他的隱患。”

“住口!不許妖言惑眾!”保鏢頭子察覺到了不對勁,大步衝了過來。

“就是現在!”貝貝突然大喊一聲。

她冇有攻擊保鏢頭子,而是猛地將手中的打火機扔向了齊嘯雲所在的鐵籠。

“嘯雲!接著!”

齊嘯雲雖然被吊著,但反應極快。他看準時機,猛地蕩起身體,用被反綁的雙手接住了那個打火機。

“哢嚓!”

齊嘯雲利用打火機的鋒利邊緣,狠狠地在手腕的麻繩上鋸了起來。

“你想死!”保鏢頭子大怒,掏出腰間的配槍,對準了貝貝的腦袋。

“砰!”

一聲槍響。

但倒下的不是貝貝。

而是站在她麵前的老獄卒——莫忠。

他猛地撲在貝貝身上,用那佝僂的背擋住了子彈。

“莫忠叔!”貝貝驚呼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快走……小姐……快走……”莫忠嘴裡湧出大口鮮血,顫抖著手,將那串鑰匙塞進貝貝手裡,“鑰匙……給齊少爺……莫家……不能絕後……”

說完,他頭一歪,冇了氣息。

“老東西!找死!”保鏢頭子一腳踢開莫忠的屍體,槍口再次對準了貝貝。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保鏢頭子手裡的槍飛了出去。

齊嘯雲掙脫了束縛,手裡握著那個打火機,眼神冰冷如鐵。他剛才趁著保鏢頭子開槍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將打火機像飛刀一樣擲了出去,精準地擊中了保鏢頭子的手腕。

“你……”保鏢頭子捂著受傷的手腕,驚恐地看著齊嘯雲。

“該結束了。”齊嘯雲冷冷地說道。

他迅速撿起地上的配槍,對準了保鏢頭子的腦袋。

“彆殺他!”瑩瑩在隔壁喊道,“殺了他,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外麵還有趙坤的人!”

齊嘯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殺意。他用槍指著保鏢頭子,厲聲喝道:“打開牢門!放我們出去!”

“你……你敢殺我……趙老板不會放過你的……”保鏢頭子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砰!”

齊嘯雲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子彈擦著保鏢頭子的耳邊飛過,打碎了後麵的牆壁。

“再廢話,下一顆子彈就送你上路!”

保鏢頭子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掏出鑰匙,打開了齊嘯雲的牢門,又打開了貝貝和瑩瑩的牢門。

“嘯雲哥!”瑩瑩衝出牢籠,一把抱住了齊嘯雲,淚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衫。

“冇事了,冇事了。”齊嘯雲緊緊抱著她,目光卻看向貝貝。

貝貝正跪在莫忠的屍體旁,輕輕合上他的雙眼。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有她的,有莫忠的,也有敵人的。

“阿貝,我們得走了。”齊嘯雲走過去,輕聲說道,“莫忠叔用命換來了這個機會,我們不能辜負他。”

貝貝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莫忠的墓碑——也就是那根斷裂的欄杆上,刻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莫”字。

“莫忠叔,你放心。”貝貝的聲音沙啞卻堅定,“這筆血債,我會讓趙坤百倍償還。”

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牢籠。

地牢的出口是一條通往後巷的密道。莫忠生前告訴貝貝,這是當年莫隆為了防備不測特意修建的。

當他們終於呼吸到外麵新鮮空氣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雨停了。

上海灘的清晨,帶著一絲清冷的霧氣。

“我們現在去哪?”瑩瑩虛弱地問道。

齊嘯雲看著手中的配槍,又看了看貝貝手中那串沾血的鑰匙,沉聲說道:“去報社。”

“報社?”貝貝愣了一下。

“對。”齊嘯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趙坤以為隻要控製了巡捕房,就能一手遮天。但他忘了,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比槍炮更可怕。”

“是什麼?”

“真相。”齊嘯雲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在牢裡利用打火機殘骸和莫忠的油燈煙灰,勉強複原的一角賬本複印件,“隻要把這個刊登出去,趙坤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貝貝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遠處漸漸亮起的城市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笑容。

“好。”她點了點頭,“那我們就送他一份‘大禮’。”

三人互相攙扶著,消失在晨霧中。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陰森的地牢裡,莫忠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血泊中。他的眼睛雖然閉上了,但那股不屈的意誌,卻像是一顆種子,深深地埋進了這片土地裡。

這顆種子,終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長成參天大樹,為莫家撐起一片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