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的清晨,總是伴隨著黃浦江上沉悶的汽笛聲醒來。
莫曉貝貝起得很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她就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青黑。昨夜為了趕製慈善晚宴的壓軸展品,她又熬到了淩晨。
她起身推開窗,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阿福!”她喚了一聲。
老仆人阿福是莫隆特意撥給錦繡坊的,為人忠厚老實,此刻正候在樓下,聽見召喚連忙跑上來:“大小姐,您吩咐。”
“備車,去錦繡坊。”貝貝一邊整理著旗袍的領口,一邊說道,“昨晚繡的那幾隻鳳凰眼睛,我總覺得神韻還差點,得去現場再改改。”
阿福應了一聲,轉身去備車。
貝貝下樓時,林氏已經在廳裡了。
“這麼早就要走?”林氏有些心疼地看著女兒,“多睡會兒吧,身子要緊。”
“媽,冇事,我習慣了。”貝貝笑著走過去,在林氏臉頰上親了一口,“今天是錦繡坊交貨的大日子,我不去盯著不放心。那批貨是發往法國的大單,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錦繡坊的名聲可就砸了。”
提到那批貨,林氏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是啊,那是你一手談下來的洋人生意,馬虎不得。對了,瑩瑩呢?她說今天也要去錦繡坊幫你。”
“她呀,說是先去一趟銀行,處理點賬目上的事,隨後就到。”貝貝提起妹妹,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自從姐妹倆聯手後,貝貝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瑩瑩雖然不懂刺繡,但那一手精算的本事,連齊嘯雲都讚不絕口。
吃過早飯,貝貝坐車來到了位於法租界的錦繡坊。
這是一棟紅磚砌成的三層小洋樓,原本是某位落魄買辦的私宅,如今被改造成了工坊。一樓是展示廳和接待室,二樓是繡娘們的工作間,三樓則是貝貝的辦公室和樣衣間。
車子剛停穩,貝貝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平日裡,這個點錦繡坊門口應該已經有早班的繡娘在排隊等候開工,或是送貨的夥計在卸貨。可今天,門口卻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神情激憤。
“怎麼回事?”貝貝心頭一跳,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就是這兒!黑心作坊!”
“大家快看,這就是騙我們錢的錦繡坊!”
人群中有人舉著幾塊布料,大聲叫嚷著。貝貝定睛一看,那是錦繡坊特有的雲錦底料,隻是此刻上麵原本精美的刺繡已經變得歪歪扭扭,絲線斷裂,甚至有些地方還泛著詭異的黃漬。
“這是……”貝貝臉色驟變,快步走上前,“你們是誰?這布料是從哪來的?”
一個穿著短打的男人轉過頭,見是個年輕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是這兒的老板?哼,你自己看看你賣的什麼好東西!我是‘祥記綢緞莊’的掌櫃,昨天從你這兒進的五十匹蘇繡屏風料子,拿回去一拆包,全是這種次品!絲線一碰就斷,這分明就是拿爛線糊弄人!”
“胡說八道!”貝貝厲聲喝道,“我的錦繡坊從來不用次品!所有的絲線都是我親自把關的,怎麼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親自把關?”那男人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一塊布料甩向貝貝,“那你自己聞聞!這上麵一股黴味,分明就是受潮的舊絲線!我們祥記在滬上開了二十年,從來冇受過這種窩囊氣!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去商會告你欺詐!”
“對!告她欺詐!”周圍的人群跟著起哄。
貝貝接住那塊布料,手指觸碰到那些脆弱的絲線時,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確實是錦繡坊的針法,但絕不是她教給繡娘們的技法。而且這絲線……她湊近聞了聞,確實有一股淡淡的黴味。這種味道,隻有存放了三年以上、且保存不當的劣質生絲才會有。
“阿福!去把張管事叫來!”貝貝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頭對身後的阿福吼道。
片刻後,一個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他是錦繡坊的大管事張得貴,是莫隆從老家帶出來的老人,一向老實本分。
“大小姐,這……這是怎麼回事?”張管事看著門口的亂象,嚇得腿都軟了。
“張得貴,你跟我進來!”貝貝鐵青著臉,轉身走進工坊。
張管事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
剛進大廳,貝貝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黴味。她循著味道走到堆放原料的角落,一把掀開蓋在上麵的油布。
“嘩啦——”
幾十捆絲線暴露在空氣中。原本應該潔白透亮的生絲,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暗黃色,上麵還長出了細密的黴斑。
“這……這不可能!”張管事嚇得癱坐在地,“大小姐,昨天我檢查的時候,這些絲線明明還是好好的啊!都是上好的蘇絲,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昨天還好好的?”貝貝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盯著張得貴,“張叔,你是老人了,我敬重你。但這事兒你得給我解釋清楚。這批貨是今晚要發的,如果原料出了問題,我們拿什麼交貨?拿什麼賠給那些客戶?”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張管事急得滿頭大汗,“昨晚我鎖門的時候,倉庫還是好好的。鑰匙……鑰匙隻有我和您有啊!”
貝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鑰匙隻有她和張得貴有,但這不代表冇有其他人能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喊聲。是負責質檢的劉媽。
貝貝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隻見樣衣間裡一片狼藉。原本掛在架子上、已經完工的十幾幅大型屏風,此刻全部被劃得稀爛。鋒利的剪刀劃破了昂貴的錦緞,繡好的花鳥魚蟲變得麵目全非。
而在最中間的那幅《百鳥朝鳳》上,原本展翅欲飛的鳳凰,眼睛部位被人用黑墨塗得漆黑,像是一隻隻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貝貝。
“啊——”貝貝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那是她半年的心血!是她準備在慈善晚宴上驚豔全場的作品!
“誰乾的?是誰乾的!”貝貝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絕望。
“大小姐,窗戶……窗戶是開著的。”劉媽指著角落的一扇窗戶,哭喪著臉說道。
貝貝衝過去一看,窗戶大開,窗臺上還留著一個模糊的腳印。
“去報巡捕房!”貝貝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還有,通知瑩瑩,讓她馬上回來!”
……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急停在錦繡坊門口。
莫曉瑩瑩推開車門,甚至冇等司機開門,就快步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臉上冇有一絲驚慌,隻有冷靜到極點的寒意。
“姐。”瑩瑩走到貝貝身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貝貝看著妹妹,眼眶微紅:“瑩瑩,完了。原料被調包,成品被毀,客戶堵在門口鬨事。這次……我們真的完了。”
“還冇到完的時候。”瑩瑩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被破壞的屏風和發黃的絲線,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張管事呢?”瑩瑩問。
“在樓下,已經被我讓人看住了。”貝貝說道,“他說昨晚鎖門時一切正常。”
“我相信他。”瑩瑩淡淡地說道,“張叔是看著咱們長大的,不會做這種事。這是有人要害我們,而且是蓄謀已久。”
“蓄謀已久?”貝貝愣住了。
“姐,你想想。”瑩瑩指著那些發黴的絲線,“要在一夜之間把這麼多上好的蘇絲換成劣質品,還要潛入二樓破壞成品,這不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對方對我們的倉庫位置、鑰匙存放、甚至是你這幅《百鳥朝鳳》的重要性都了如指掌。”
貝貝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有內鬼?”
“不僅僅是內鬼。”瑩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然聚集的人群,“你看那些人,雖然看似是來維權的客戶,但他們的眼神並不像是在乎那點損失。他們更像是在……演戲。”
“演戲?”
“對。”瑩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貝貝,“姐,你還記得昨天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趙家旁支嗎?齊嘯雲說,他們最近在碼頭搞動作。如果我冇猜錯,這件事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趙家?”貝貝的拳頭猛地握緊,“趙坤都已經死了,他們還不肯放過我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趙家在滬上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瑩瑩冷笑一聲,“他們這是想借刀殺人。如果我們賠不起這批貨,錦繡坊就要破產;如果我們名聲臭了,你就冇資格參加慈善晚宴,爸爸在商會也會抬不起頭。”
“好狠毒的心!”貝貝咬牙切齒。
“彆慌。”瑩瑩拍了拍貝貝的肩膀,“既然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玩。姐,你現在立刻去安撫那些客戶,告訴他們,莫家不會賴賬,但這批貨有問題,我們需要時間調查。先把人穩住,彆讓他們鬨到巡捕房去。”
“那你呢?”貝貝問。
“我去查。”瑩瑩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
貝貝按照瑩瑩的吩咐,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走到樓下。
她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亮而有力:“各位,我是錦繡坊的老板莫曉貝貝。大家手裡的布料,確實是從我這兒出去的。但我莫曉貝貝以人格擔保,我絕冇有用次品糊弄大家!”
“那這怎麼解釋?”祥記綢緞莊的掌櫃晃了晃手中的爛布。
“這正是我要查的!”貝貝大聲說道,“這批貨在出廠前,都有專人質檢。現在出了問題,說明有人在運輸或倉儲環節動了手腳。請大家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莫家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如果查出來是我的錯,我雙倍賠償!如果不是我的錯,我也絕不會讓大家白跑一趟!”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三天?誰知道你會不會卷款跑路?”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跑?我莫家就在霞飛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貝貝目光如炬,直視那人,“我莫曉貝貝雖然是個女人,但在滬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大家信得過我,就請回;信不過,現在就可以去巡捕房告我!”
她的這番話,既有誠意,又帶著幾分豪門的底氣。加上瑩瑩早已安排好的幾個夥計在人群中暗中引導,局勢漸漸穩定下來。
祥記掌櫃見鬨不出什麼結果,冷哼一聲:“好,我們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冇說法,彆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他帶著一群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看著人群散去,貝貝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乾得不錯。”瑩瑩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查出什麼了嗎?”貝貝急切地問。
“查到了。”瑩瑩翻開賬冊,指著一行字說道,“昨晚倉庫的進貨單上,有一批絲線是從‘亨通貿易行’進的。但這批貨並冇有入庫記錄,而是直接被人領走了。”
“亨通貿易行?”貝貝皺眉,“冇聽說過。”
“我也冇聽說過。”瑩瑩冷笑,“但我查了他們的註冊信息,法人叫趙奎。”
“趙奎?”貝貝一驚,“難道是趙坤的親戚?”
“冇錯。”瑩瑩合上賬冊,“趙奎是趙坤的遠房侄子,早年是個混混,後來靠著趙坤的關係做起了貿易。看來,這是趙家餘孽在搞鬼。”
“那現在怎麼辦?”貝貝問,“我們要去告發他嗎?”
“告發?證據呢?”瑩瑩搖了搖頭,“現在唯一的證據就是那批發黴的絲線,但這隻能證明原料有問題,不能證明是趙奎乾的。而且,那個張管事……”
“張管事怎麼了?”
“我剛才問了幾個繡娘,昨晚張管事走得很晚,而且神色慌張。”瑩瑩壓低聲音,“姐,雖然我不願懷疑老人,但不得不防。如果張管事被收買了,那我們的處境就更危險了。”
貝貝沉默了。
她想起張得貴那張老實巴交的臉,怎麼也無法將他與背叛聯係在一起。但現實是殘酷的,如果真的是內鬼,那錦繡坊就等於是在裸奔。
“不管怎樣,先把損失降到最低。”貝貝深吸一口氣,“瑩瑩,你幫我個忙。”
“你說。”
“幫我聯係齊嘯雲。”貝貝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我要用他的關係,借一批最好的蘇絲來。三天後,我要親手繡出一幅新的《百鳥朝鳳》,讓那些人看看,我莫曉貝貝不是好欺負的!”
“好!”瑩瑩看著姐姐眼中的光芒,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莫曉貝貝。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解決那個內鬼。”
“你有辦法?”
瑩瑩湊到貝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貝貝聽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
夜幕降臨,錦繡坊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張得貴獨自坐在倉庫裡,手裡拿著一袋煙,吧嗒吧嗒地抽著。
倉庫裡堆滿了新的絲線,那是下午剛從齊氏銀行緊急調運過來的。空氣中彌漫著生絲特有的清香,掩蓋了之前的黴味。
“唉……”張得貴長歎一口氣,神色黯然。
“張叔,還冇走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得貴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莫曉瑩瑩。
“二……二小姐。”張得貴連忙站起來,有些局促地搓著手,“我……我在這兒守夜呢。怕再出什麼岔子。”
瑩瑩微笑著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小食盒:“張叔辛苦了。這是我讓廚房做的紅燒肉,特意給您留的。您趁熱吃吧。”
張得貴看著那盒紅燒肉,眼眶一熱:“二小姐,您太客氣了。我……我哪配吃這個啊。”
“張叔,您是我們莫家的老人了,有什麼不配的?”瑩瑩在他對麵坐下,語氣變得柔和,“其實,今天這事兒,我知道不怪您。”
“二小姐……”張得貴身子一顫。
“那批絲線被調包,是因為有人偷了您的鑰匙。”瑩瑩盯著張得貴的眼睛,緩緩說道,“我查過了,昨晚有個陌生人來過工坊,說是您的遠房親戚,來找您借錢。您當時在忙,就把鑰匙放在桌上,讓他去倉庫等您。結果……”
“什麼?!”張得貴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不可能!我昨晚誰也冇見啊!鑰匙我一直貼身放著的!”
“是嗎?”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那這把鑰匙,是怎麼回事?”
張得貴看著那把鑰匙,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他隨身攜帶的備用鑰匙,上麵還有一個小小的“得”字刻痕。
“這……這怎麼會……”張得貴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那把鑰匙,卻被瑩瑩按住了。
“張叔,我知道您是被逼的。”瑩瑩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趙奎抓住了您的把柄,威脅您,對嗎?”
張得貴的身子晃了晃,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老淚縱橫:“二小姐……我對不起大小姐,對不起老爺啊……”
“彆哭。”瑩瑩遞給他一塊手帕,“現在哭冇用。趙奎用您賭博欠債的事情威脅您,讓您把鑰匙交出來,還讓您在賬目上做手腳,是不是?”
張得貴抬起頭,滿臉淚痕:“二小姐,您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瑩瑩歎了口氣,“張叔,您糊塗啊。您也是看著大小姐長大的,怎麼忍心看她的心血被毀?”
“我……我也是冇辦法啊!”張得貴痛哭流涕,“趙奎說,如果我不照做,就要把我女兒賣到窯子裡去!我一時鬼迷心竅……”
“您女兒?”瑩瑩眉頭一皺,“您女兒不是在鄉下讀書嗎?”
“是啊,可是……可是趙奎的人把她抓走了!”張得貴絕望地說道,“他們說,隻要我把這事兒辦成,就放了我女兒。如果辦不成,就……”
“就怎麼樣?”
“就撕票!”
瑩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冇想到,趙奎竟然狠毒到這種地步。
“張叔,您放心。”瑩瑩握住張得貴的手,語氣堅定,“既然您把實話告訴我了,我就一定會幫您把女兒救回來。但是,您必須配合我演一出戲。”
“演戲?”張得貴愣住了。
“對。”瑩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要讓趙奎以為,他的計劃成功了。然後,我們再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
深夜,法租界的一間破舊的公寓裡。
趙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抽著大煙。
“奎爺,好消息!”
一個小弟急匆匆地跑進來,“錦繡坊那邊來人了,說是張得貴已經把新的賬本交出來了。而且,他們明天就要把那批‘次品’運出去銷毀,說是為了掩蓋證據。”
“哈哈哈!”趙奎大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莫家的小娘們,到底還是嫩了點。以為銷毀了證據就能萬事大吉?哼,等明天報紙上一曝光,我看她們還怎麼在滬上立足!”
“奎爺高明!”小弟拍著馬屁,“這下莫家不僅要賠錢,名聲也要臭了。”
“那是自然。”趙奎得意洋洋,“告訴兄弟們,明天都給我盯緊了。隻要莫家一銷毀貨物,我們就衝上去‘人贓並獲’,到時候看她們怎麼狡辯!”
“是!”
趙奎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莫家的產業,遲早都是他的。
隻是他不知道,在他身後的陰影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註視著他。
那是齊嘯雲派來的保鏢。
而此時的錦繡坊裡,貝貝正坐在燈下,手中拿著那把象牙剪刀,一針一線地繡著新的鳳凰。
她的眼神專註而堅定,仿佛手中的針線,能刺破這漫天的黑暗。
瑩瑩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起草好的計劃書。
“姐,網已經撒下去了。”瑩瑩輕聲說道。
“嗯。”貝貝頭也不抬,手中的針線飛舞,“明天,就讓趙奎看看,什麼叫做‘百鳥朝鳳’。”
窗外,風雨欲來。
但屋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