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邃,將天地萬物吞噬殆儘,唯有那輪殘月懸於中天,灑下清冷如霜的輝光。
阿九的身影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快若驚鴻,輕如飛絮。她看似在漫無目的地疾行,實則每一步都踏在風口之上,借著夜風的掩護,悄然抹去了自己的氣息。
身後的兩道黑影如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他們顯然也是追蹤的好手,始終與阿九保持著百丈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顯然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哼,兩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阿九心中冷笑,腳下速度陡然加快,身形一晃,便冇入了一片黑壓壓的枯林之中。
這片枯林名為“斷魂林”,是亂葬崗深處的一片禁地。林中樹木皆已枯死,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腐葉,終年不見天日,陰氣極重。尋常修士,哪怕修為再高,也不願輕易涉足此地。
那兩名追蹤者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想到堂主的命令和那千枚極品靈石的懸賞,他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頭紮進了斷魂林。
剛一入林,四周的溫度便驟降數度。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惡臭,令人作嘔。
“小心點,這地方邪門得很。”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提醒道。
“怕什麼!那小娘皮都敢進來,我們有什麼好怕的!”另一人壯著膽子說道,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鬼頭刀。
兩人在林中摸索了半晌,卻始終不見阿九的蹤影。四周靜得可怕,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大哥,那小娘皮是不是跑了?”
“不可能!她身上的氣息我絕不會認錯!她一定還在附近!”
就在兩人焦躁不安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他們頭頂傳來:
“兩位,找得辛苦嗎?”
兩人猛地抬頭,隻見阿九正站在一根粗壯的枯枝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月光透過稀疏的枝椏,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宛如林中的鬼魅。
“小娘皮!你果然在這裡!”
兩人又驚又喜,二話不說,同時拔地而起,一左一右朝著阿九撲去。一人手中鬼頭刀帶著淩厲的刀風,直劈阿九麵門;另一人則從袖中射出一蓬漆黑的毒針,封死了阿九所有的退路。
麵對兩人的合擊,阿九卻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她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如同水中的倒影,被一陣微風吹散。
“殘影?!”
兩人心中大驚,暗道不好。然而,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根漆黑的藤蔓從腐葉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出洞的毒蛇,瞬間纏上了他們的雙腿,將他們死死地釘在地上。
“啊——!”
慘叫聲響徹枯林。那藤蔓上布滿了倒刺,深深刺入他們的皮肉,一股陰寒的魔氣順著傷口湧入體內,瞬間封住了他們的經脈。
“你……你究竟是誰?!”
兩人驚恐地看著從樹上緩緩飄落的阿九,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擁有如此詭異的手段。
阿九緩緩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清冷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瀾。
“我給過你們機會。”她淡淡地說道,“可惜,你們自己選擇了死路。”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
其中一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求饒,“我們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啊!”
“哦?”阿九眉梢微挑,“受誰指使?”
“是……是執法堂的趙護法!”那人顫聲道,“是他給了我們您的畫像,讓我們跟蹤您,一旦您露出馬腳,就……就格殺勿論!”
“趙護法?”阿九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哪個趙護法?”
“就是……就是趙無極,趙護法!”
阿九心頭一震。趙無極,執法堂三大護法之一,以心狠手辣著稱。他怎麼會插手此事?
“他為什麼要針對我?”阿九追問。
“這……這我們就不清楚了。”那人哭喪著臉道,“我們隻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阿九冷笑一聲,指尖輕彈,一道無形的勁氣射入那人體內。
“啊——!”
那人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起來,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我說!我說!”他再也承受不住,嘶聲喊道,“趙護法說……說您身上有一件至寶,關係到執法堂的未來!他還說……還說您是魔道餘孽,必須鏟除!”
魔道餘孽?
阿九瞳孔微縮。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還有什麼?”她冷冷地問。
“冇……冇了!真的冇了!”那人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趙護法說,隻要我們辦好這件事,就……就讓我們加入執法堂……”
“哼,癡心妄想。”
阿九冷哼一聲,指尖再次輕彈,那人頓時昏死過去。
她轉頭看向另一人,那人早已嚇得麵無人色,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回去給趙無極帶句話。”阿九的聲音冰冷刺骨,“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說完,她一揮手,解開了那人身上藤蔓的束縛。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斷魂林,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阿九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眸中寒光閃爍。
趙無極……執法堂……魔道餘孽……
這背後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那枚從獨眼老頭那裡得到的玉佩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你們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了。”
她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