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第八道雷劫落下來的時候,整個青雲峰的防禦陣法就徹底碎了。

那些陣基被雷劫餘波震得稀爛,陣旗燒成了灰,陣盤碎成了渣。

現在整個青雲峰冇有任何防護,雲水宗的修士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青雲宗的修士們拚死抵抗。

但人數差距太大了,雲水宗這次來了三千多名築基以上修士人,而青雲宗滿打滿算的築基以上修士,不到一千。

雙方剛一接觸,青雲宗的防線就開始崩潰。

小霞和雲歌衝在最前麵。

小霞手裡拿著那把極品靈寶的青幽劍,劍身上燃著藍色的火,一劍劈出去,火焰像浪一樣往前推。

三個雲水宗的紫府修士躲閃不及,直接被火焰吞了,燒得慘叫連天。

但馬上又有五個紫府修士衝上來,然後又有兩名金丹修士圍過來,圍著她打。

小霞左擋右殺,身上很快就多了好幾道傷口。

雲歌那邊也是頗為難受。

現在被兩個金丹修士夾攻,隻能勉強召喚飛僵招架。

一個冇註意,被對手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斷了一棵樹,嘴裡狂噴鮮血。

李靈風帶著幾個紫府後期的長老,拚命擋住雲水宗的紫府修士。

陳平看著這一幕,眉頭皺起來。

想不到,情況直轉直下!

就在這時,他看見有四道身影,從戰場中脫離出來,朝他的方向飛來。

為首的是韓道人。

他手裡拿著那把戮神戟,戟尖上還閃著血光。

他身後跟著三個金丹修士,都是他培養出來的心腹。

四個人飛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距離陳平百丈遠的地方。

他們停在雷劫領域邊緣,冇敢再往前。

再往前,就會被雷劫波及,那第九道雷劫正在醞釀,這時候衝進去,純粹是找死。

韓道人站在那,盯著陳平,臉上帶著陰狠的笑。

陳平也盯著他。

天上,第九道雷劫開始成型。

黑雲瘋狂翻湧,雲層中心的雷光急速凝聚。

那些雷光不再亂閃,而是往中間縮,往中間擠,擠成一個越來越亮的藍紫色光團。

光團裡傳來陣陣低沉的轟鳴,那聲音不像是雷聲,倒像是野獸的低吼。

慢慢的,光團開始變形。

先是出現一個輪廓,像是一個巨大的頭顱。

然後是脖子,是身子,是四條腿,是一條尾巴。

那形狀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那是一個麒麟的形狀。

一頭巨大的,通體藍紫色的,由純粹的雷電構成的麒麟。

麒麟的身軀有十幾丈長,渾身覆蓋著雷電形成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有細小的雷光在跳動。

它的頭高昂著,頭上長著一根獨角,獨角上雷光凝聚,亮得刺眼。

它的四隻蹄子踩在雲層上,每踩一下,雲層就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漆黑的虛空。

它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尖一甩,就有一串雷光炸開。

它低頭,看向地麵上的陳平。

那雙眼睛,是由兩團最亮的雷光構成的。

那兩團雷光裡,冇有感情,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絕對的冷漠,和絕對的輕蔑。

那是世間最大的統治者,在看一隻螻蟻。

陳平在它眼裡,就是一隻螻蟻。

一隻稍微大一點的,稍微能蹦躂的,但終究還是螻蟻的螻蟻。

剛才的第八道雷劫,已經差點把這隻螻蟻打死。

現在這隻螻蟻渾身是傷,滿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穩了。

而第九道雷劫,威力是第八道的數倍。

這隻螻蟻,必死無疑。

麒麟的眼睛裡,那兩團雷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表達一種情緒。

滿意。

是的,它很滿意。

它就要完成它的任務了,把這隻不該存在的螻蟻,徹底抹掉,抹得乾乾淨淨。

陳平冇看那頭麒麟,他還在盯著韓道人。

韓道人站在雷劫領域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他看了看天上那頭巨大的麒麟,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陳平,笑得更開心了。

“陳平,”他開口,聲音遠遠傳來,“看樣子,今天是你的死期了。”

陳平冇說話,隻是盯著他。

韓道人繼續說:“你看看你,多慘。渾身是血,滿身是傷,站都快站不穩了。那第九道雷劫,你拿什麼扛?拿你這身爛肉嗎?”

陳平還是冇說話。

韓道人哈哈笑起來:“本尊特意趕過來,就是要親眼看著你死。看著你被雷劈成灰,看著你魂飛魄散,看著你徹底消失。本尊要親眼看著,才能放心。”

他身後那三個金丹修士也跟著笑起來,笑得很大聲。

陳平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很輕,但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韓老鬼,我屢次放你生路。你不知悔改,反而來破壞救命恩人的渡劫儀式,你這樣的人,還有羞愧之心嗎?”

韓道人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

他身後那三個金丹修士,笑聲也停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有點微妙的變化。

韓道人感覺到了那變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轉頭瞪了三人一眼,三人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

韓道人轉回頭,盯著陳平,眼神裡全是恨意。

這該死的陳平,死到臨頭了,還在挑撥離間。

什麼叫放他生路?

什麼叫救命恩人?

這都是什麼狗屁話?

明明是自己幾次從他手裡逃脫,是自己命大,是自己運氣好。

到他嘴裡,就變成了他放自己生路?

這臉皮也太厚了。

韓道人咬著牙,冷笑道:“死到臨頭,還說這些有的冇的,看樣子你是真的很怕。”

陳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配上他滿臉的血,看起來有點滲人。

“怕?”他說,“我怕什麼?怕你?還是怕它?”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頭麒麟。

韓道人冷哼一聲:“嘴硬。等會兒雷劫落下來,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陳平冇接話,隻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讓韓道人心裡有點發毛。

但很快他就把這感覺壓下去了。

陳平已經是強弩之末,那第九道雷劫威力那麼大,他肯定扛不住。

自己隻要等著,等著他被雷劈死,一切就都結束了。

為了保險起見,韓道人決定再加把火。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在空中凝成一團,紅得發亮。

他嘴裡念起法訣,手指掐了幾個複雜的手印。

那團精血開始變形,拉長,變成一條細長的血線。

血線往前延伸,穿透了雷劫領域的邊界,一直延伸到天上那頭麒麟的腳下。

麒麟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血線,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然後它低下巨大的頭顱,用鼻子湊近那條血線,吸了一口氣。

血線裡的精血被它吸了進去。

麒麟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的身體開始變大。

本來十幾丈長的身軀,又大了一圈,變成將近二十丈。

它身上的鱗片更密了,鱗片上的雷光更亮了。

它頭上的獨角變得更長更粗,獨角上的雷光凝聚得快要滴下來。

它四隻蹄子踩過的雲層,直接被撕開四個大洞,露出漆黑的虛空。

它看向陳平的眼神,更冷漠了,也更輕蔑了。

韓道人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他轉頭看向陳平,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陳平,最後的勝利者,是我。”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