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
東州,臨海修仙城池。
街道繁華熱鬨,往來皆是低階修士與凡間百姓,人流絡繹不絕,煙火氣十足。
人群之中,一道黑袍身影緩步行走,步履從容,姿態沉穩,正是曆經跨域傳送、順利抵達東州的陳平。
如今的他,更換了一身全新的黑色長袍,樣貌依舊是本來麵目,氣息刻意收斂,看似尋常,實則底蘊深厚。
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緊跟著一道高挑身影。
女子麵容清冷,五官豔麗,輪廓精致,身形挺拔高挑,四肢比例勻稱,身姿曼妙,容貌極為出挑。
正是陳平此前從金石宗帶出,一直跟隨在側的李芸。
李芸周身冇有刻意壓製修為,淡淡的靈力威壓自然外放,是金丹二層的穩定修為。
金丹修士的威壓,對於這座偏遠的臨海小城而言,太過強橫。
整條街道的行人、修士,都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自上而下的靈力壓迫。
眾人無人敢抬頭張望,無人敢上前搭訕,全部低頭垂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避讓道路兩側,不敢有半點冒犯。
二人無視周圍眾人的敬畏姿態,一路直行,走入城中一座規格中等的臨街酒樓。
酒樓之內賓客眾多,喧鬨嘈雜,二人隨意找了一處靠窗的空位落座,簡單點了幾樣凡間酒菜、靈穀點心。
酒菜上桌之後,陳平冇有動筷,目光始終平靜鎖定在鄰桌一名白袍修士的身上,視線穩穩定格,不曾移開。
鄰桌的白袍修士起初並未在意,片刻之後,被陳平持續的註視盯得渾身僵硬,坐立難安,心神極度不適。
他再也無法裝作無事,抬眸看向陳平,語氣帶著不悅與警惕,開口質問。
“這位道友,你我素不相識,無怨無仇。”
“貧道隻是途經此地,短暫歇腳,不知何處得罪道友,讓你這般持續緊盯不放?”
陳平神色平淡,語氣直白,冇有半點波瀾。
“不曾得罪。”
白袍修士眉頭緊鎖,語氣加重,帶著幾分威懾。
“既然無冤無仇,還請道友收斂目光。”
“貧道並非軟弱可欺之輩,莫要自尋事端。”
一旁靜坐的李芸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平,輕聲開口詢問。
“你看出問題了?”
陳平輕輕點頭,目光依舊鎖定白袍修士,緩緩開口。
“一路行來,這類異類妖物,我已經斬殺百頭以上。”
“眼前這一頭,是我見過隱匿手段最強、偽裝最完美的一個。”
話音剛落,鄰桌的白袍修士臉色驟變,眼底閃過極致的驚懼。
他不再偽裝,身軀猛地一震,周身靈光暴漲,身形瞬間騰空而起,想要衝破酒樓屋頂,快速逃竄。
可他的動作終究晚了一步。
無人看清陳平何時出刀,何時催動靈力。
半空之中,白袍修士的身軀驟然一滯,瞬間被淩厲刀氣切割為數段。
身軀斷裂的同時,對方的偽裝徹底破碎。
除了一顆頭顱之外,其餘身軀儘數化作黑色膠質形態。
那顆唯一留存的頭顱,拚儘全力向上飛掠,高度堪堪抵達三丈,便靈力潰散,直直從高空墜落,滾落在酒樓地麵。
這一刻,整座酒樓瞬間死寂。
所有賓客全部僵在原地,瞳孔大睜,滿臉驚恐,無人敢出聲,無人敢動彈。
眾人心中滿是駭然,因為破碎的身軀徹底展露了此物的真麵目。
這根本不是人類修士,是一頭外形詭異的異類妖物。
妖物本體通體漆黑,無手無腳,身形如同泥鰍一般柔軟扭曲。
黑色體表之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每一個斑點都如同一隻閉合的眼球,層層疊疊,遍布全身,模樣怪異驚悚,觀感惡劣。
陳平緩緩起身,邁步上前,抬手催動刀氣,對著地上的妖物殘軀再次補出數道淩厲攻擊。
直至將整頭妖物徹底斬為細碎灰燼,徹底斷絕生機,他這才收刀立姿。
陳平抬手祭出丹田之內的玉佩。
玉佩紫光瞬間亮起,柔和的吸力鋪開,地麵所有妖物灰燼儘數被玉佩吸納,消失無蹤。
這是他無意間發現的規律。
這類詭異的泥鰍妖物,來曆不明,數量零散,遍布各地。
但他的玉佩,對這類妖物有著極強的吞噬欲望。
吸收這類妖物的灰燼之後,玉佩的底蘊會緩慢提升,等級會穩步精進。
知曉這個捷徑之後,陳平但凡遇到這類妖物,都會儘數斬殺,供玉佩吸收修煉。
李芸站在一旁,看著陳平收刀的動作,無奈輕聲歎氣。
“大哥,你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都不等盤問,直接出手斬殺。”
“我們本來打算活捉一頭,仔細盤問它們的來曆出處、滋生根源,找出它們不斷現世的原因。”
“結果次次動手太快,半點線索都留不下。”
陳平聞言,抬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恍然又無奈的神色。
“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回事。”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異常。
隻要看到這類泥鰍形態的詭異妖物,他的心神就會不受控製的變得狂躁,心底生出極致的殺意,理智瞬間消退,隻會本能的將對方徹底斬殺、碎屍萬段,根本無法克製。
李芸看著他無奈的模樣,滿心費解。
她完全想不通,到底是何等深重的血海深仇,才能讓一名心性沉穩、境界高深的金丹圓滿修士,每次見到同類妖物都徹底喪失理智,變得癲狂嗜殺。
這般異常狀態,實在太過詭異,無從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