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的英鎊也是英鎊!

上午九點整。

司令部的大門口來了三輛黑色勞斯萊斯。

打頭的那輛車上走下來的是英國駐滬總領事巴爾敦。

他身後跟著沙遜洋行代表費利克斯,以及彙豐銀行滬上分行經理威廉姆斯。

後麵還有六七個記者,扛著相機鏡頭,跟聞到血腥味的禿鷲似的。

費利克斯的臉上帶著一種滿含惡意的微笑。

上次被陳子鈞用槍管懟嘴之後屈辱至今,今天終於可以讓這位軍閥嘗嘗金融絞索的味道了。

“陳司令,我們是代表在滬英國商會正式來結算賬務的。”

威廉姆斯推了推眼鏡,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根據貴方與彙豐、渣打、怡和、太古四家銀行之間的建材采購合同,截止今日,貴方共有四十七萬三千英鎊的尾款逾期未付。”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陳子鈞。

“根據合同條款,如果貴方無法在今日下午五點之前全額結清,我們將聯合向國際清算銀行提交違約仲裁,屆時,貴方在全球範圍內的信用評級將被降至最低。這意味著今後冇有任何一家國際金融機構會再接受貴方的信貸申請。”

費利克斯在後麵補刀。

“陳司令,上次在霞飛路我就說過,槍可以讓人閉嘴,但錢的事,得用錢來說話。”

記者們的鏡頭對準了陳子鈞的臉。

他們都等著看這個年輕軍閥窘迫的表情。

但陳子鈞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表情淡得像一杯白水。

“四十七萬三千英鎊?”

“分毫不差。”

“行。”

陳子鈞站起來,走到門口。

“蕙心姐。”

莫蕙心從偏廳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莫蕙心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少爺,車隊已經在路上了。”

十五分鐘後。

外灘彙豐銀行門口。

整個外灘都被震撼了。

十二輛軍用卡車排成長龍,從南京路一直延伸到外白渡橋。每輛車上都蒙著軍綠色的帆布,車頭插著陳家軍的軍旗,車廂兩側各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德械步兵。

費利克斯、威廉姆斯和巴爾敦站在銀行大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這支車隊緩緩駛來,臉上的表情從傲慢變成了困惑。

“他這是帶兵來搶銀行?”費

利克斯嘴硬地嘀咕了一句。

陳子鈞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背著手走到銀行門口。

“威廉姆斯先生,你剛才說四十七萬三千英鎊,對吧?”

“不多不少。”

“好。”陳子鈞轉過身,朝車隊揮了一下手,“開始卸貨。”

士兵們掀開帆布。

第一輛車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士兵們把木箱搬下來,撬開箱蓋。

裡麵是一捆一捆的英鎊現鈔。

嶄新的。

1英鎊麵額的。

每一捆都用銀行標準的牛皮紙封條捆紮得整整齊齊。

威廉姆斯的眼睛瞪大了。

然後是第二輛車,第三輛車,第四輛車……

每一輛車上都裝滿了同樣的木箱。每個木箱裡都是碼得像磚頭一樣整齊的英鎊現鈔。

路過的行人停下了腳步。附近洋行裡的職員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記者們的閃光燈瘋了一樣地閃。

莫蕙心站在陳子鈞身邊,翻開賬本開始報數。

“第一輛車,五萬英鎊整。第二輛車,五萬英鎊整。第三輛車……”

她一輛一輛地報下去,聲音清脆而冷靜。

費利克斯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章我的英鎊也是英鎊!(第2/2頁)

九輛車卸完。

“四十五萬英鎊。”

莫蕙心合上賬本,“加上第十輛車的兩萬三千英鎊,共計四十七萬三千英鎊整。威廉姆斯先生,請查收。”

威廉姆斯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這不是支票。不是彙票。不是信用證。

是實打實的、一張一張的英鎊現鈔。

堆在彙豐銀行門口,像一座小山。

係統每秒生成一英鎊,一天就是八萬六千四百英鎊。,這些錢也不過是他六天的時間而已。

更重要的是,現鈔,不用自己洗白,直接給!

難道,我的英鎊不是英鎊?

跟英格蘭皇家銀行發行的英鎊有何區彆?

無非就是誰先入庫誰真鈔而已!

但陳子鈞冇有停下來。

“蕙心,剩下那兩輛車是什麼?”

莫蕙心微微一笑。

“是少爺之前讓我另外準備的。”

她轉向費利克斯。

“費利克斯先生,據我了解,沙遜洋行在彙豐銀行有一筆總額三十二萬英鎊的抵押債券,對外年息8%。我代表滬上衛戍區司令部,正式報價全額購買這筆債券。”

費利克斯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蕙心指著最後兩輛卡車,“這兩輛車裡裝的,是三十二萬英鎊的現金。你的債券,我們用現金買斷。從今以後,沙遜洋行欠的錢,是欠我們陳家軍的。”

費利克斯猛地轉向威廉姆斯。

“你不能賣!那是我們的核心資產!”

威廉姆斯看著門口堆成山的現鈔,又看了看費利克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費利克斯先生,根據英國商法,抵押債券在持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轉讓。而彙豐銀行的金庫……目前確實急需大量現金儲備。”

翻譯過來就是——你的債券我要賣給陳家軍了,因為你的死活冇有我的金庫重要。

費利克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巴爾敦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一句話都冇說。他想起了上次在司令部裡陳子鈞說的那句話——“你不必替沙遜擋子彈。”

如今看來,他的判斷是對的。

外灘上的記者們像瘋了一樣地寫稿拍照。

“中國軍閥用十二輛軍用卡車運送實體現鈔至外灘彙豐銀行,當場結清全部外債並反向收購洋行核心債券——”

這條新聞在當天下午就登上了所有在滬報紙的頭版。

華商們奔走相告。

“陳家軍的少帥,用成噸的英鎊砸在外國人臉上!”

“沙遜洋行被自己發起的擠兌反殺了!”

傍晚。

陳子鈞回到司令部,茶還冇喝一口,臧克平就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捏著一封加急電報,臉色異常嚴肅。

“少帥,北邊出事了。”

“說。”

“奉係在第二次直奉戰爭中大勝。張嘉良的先頭部隊已經過了徐州,正朝我們江浙邊境壓過來。江蘇省軍政府督軍齊英才已經投靠了奉係。”

陳子鈞的手停在茶杯上。

“而且。”臧克平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派來的特使……已經到了上海。”

陳子鈞沉默了很久。

洋人的事剛擺平,自己人的事又來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麵。

蘇北,徐州,蚌埠……

從北麵壓下來的奉軍,就像一把越來越近的刀。

“讓特使明天來見我。”

“是。”

陳子鈞看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津浦線,眼神漸漸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