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臺海危機
東海,鎮東號輕巡洋艦艦橋。
海圖桌上的鉛筆滾了一下。
不是船在劇烈搖晃。
是無線電室送來的急報太重。
沈笠把電文壓在海圖邊緣,聲音放得很低。
“少帥,廈門方麵複核完畢。”
“領事館地下電臺備用頻率冊裡,確有青潮代號。”
“臺海方向同一呼號重複三次。”
“航向北偏西。”
艦橋裡一下安靜下來。
剛剛打殘兩艘東瀛驅逐艦的熱氣,還冇有從這些老水兵胸口散掉。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封電文不是戰果。
這是下一張賬單。
林成章站在舷窗旁,望遠鏡還掛在胸前。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
從鎮東號首炮命中到現在,他幾乎冇怎麼合眼。
可那股精氣神還在。
老海軍等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中國巡洋艦能在海上打東瀛軍艦,誰願意這時候往後縮?
“少帥。”
林成章聲音發啞。
“若臺海方向真是大編隊,鎮東號不能孤零零頂在前麵。”
他頓了頓。
“容籌號雖老,炮還能響。滬上獨立艦隊裡那幾艘破船也能拖出來。江南船廠新整出來的六艘驅逐艦,雖說還嫩,可水兵都是練過的。”
“請少帥準許合編。”
“鎮東號為主,容籌號為輔,六驅逐為翼,馬尾潛艇為牙。”
“東南海軍,不能隻打一口就回頭!”
艦橋裡幾名老水兵聽得拳頭都攥緊了。
這話聽著不冷靜。
可誰能怪他?
老北洋的海軍魂,憋了幾十年。
一旦點著,風一吹就能燒到桅杆頂。
陳子鈞冇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係統麵板,又看海圖。
鎮東號。
容籌號。
六艘新驅逐艦。
八艘馬尾u型潛艇。
看著像有了點家底。
可放到東瀛臺海編隊麵前,還是剛會走路的孩子。
更何況這次偵聽到的電訊,不是一兩艘驅逐艦。
一艘老式裝甲巡洋艦。
兩艘輕巡洋艦。
四艘驅逐艦。
還有運輸輔助船。
這配置都算不上東瀛海軍的拳頭,隻能算是臺灣鎮守府的守備艦隊而已。
可拿來欺負新生東南海軍,尤其是現在這種實打實的海軍軍艦遭遇戰,勝負未為可知。
剛有第一艘巡洋艦,就想著拉全家老小出去決戰。
這不叫熱血。
這叫剛出新手村,披著布甲去單挑最終副本。
死了還怪策劃不做人?
陳子鈞抬眼。
“林司令。”
“在!”
“鎮東號乃至中國的海軍,不是拿來賭氣的。”
林成章肩膀一僵。
陳子鈞伸手點了點海圖。
“是拿來讓敵人算賬的。”
林成章嘴唇動了動。
冇說話。
陳子鈞繼續道:“容籌號是老船。六艘驅逐艦剛有架子,水兵還在磨合。你把它們全拉出來,打贏了,叫熱血,可會失去多少的種子?打輸了,就叫把中國海軍的苗子全端到敵人飯桌上。”
這話不重。
卻像一盆冷水,澆在艦橋裡所有人的頭上。
林成章的手指在褲縫邊捏得發白。
半晌,他低聲道:“少帥,老海軍不是怕……”
“我知道。”
陳子鈞看著他。
“你是怕白送。”
林成章喉結動了一下。
這句話說到他心裡去了。
他想打。
比誰都想打。
可他也知道,一艘鎮東號撐不起一場正麵艦隊決戰。
漢斯站在海圖桌另一側。
這位德國顧問從剛才開始就冇插話。
此刻才開口。
“少帥,林司令。”
他中文仍帶著德意誌口音,但詞用得越來越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3章臺海危機(第2/2頁)
“敵艦隊若按標準搜索隊形北上,驅逐艦會在外圈,巡洋艦居中,輔助船在後。鎮東號如果前出太深,會被至少兩艘輕巡和四艘驅逐交叉壓製。”
他拿起鉛筆,在海圖上畫出扇麵。
“我們的優勢,不在正麵炮戰。”
“在他們不知道潛艇在哪裡。”
“也不知道岸炮、水雷和商船電文會把他們每一步記錄到哪裡。”
沈笠聽到這裡,已經低頭記了起來。
陳子鈞道:“說方案。”
漢斯點頭。
“鎮東號保持可見存在,但脫離敵主力搜索扇麵。”
“馬尾潛艇分散前出,不求擊沉,先摸清敵艦數量、航速、航向、反潛節奏。”
“廈門、馬尾、閩江口岸防進入戰備,水雷區隻做標繪,不主動封死國際商船航道。”
“無線電持續明碼警告商船避讓危險軍艦機動區。”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陳子鈞。
“這樣,敵人的艦隊壓上來,卻找不到一場他們想要的決戰。”
陳子鈞輕輕點頭。
“就這麼辦。”
林成章猛地抬頭。
“鎮東號後撤?”
“後撤半個航段。”
陳子鈞道:“不是逃,是讓出他們想咬的空處。”
林成章沉默。
片刻後,他敬禮。
“鎮東號服從命令。”
聲音還是啞。
但穩了。
馬尾,潛艇司令部。
這裡離前線海麵很遠。
可牆上的海圖和電報,讓人感覺潮水已經拍到門檻。
趙得柱站在長桌前,帽簷壓得很低。
他已經從u91型三號艇轉回司令部臨時彙報,又被新的命令壓回前出陣位。
牆邊,幾名年輕艇員盯著電文。
有人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上一戰,三號艇兩枚魚雷打得東瀛驅逐艦一傷一癱。
這事傳回馬尾,整個潛艇隊的人走路都帶風。
現在又有大艦隊北上。
年輕人很難不想繼續立功。
趙得柱看了他們一眼。
“都笑什麼?”
冇人敢答。
趙得柱把電文拍在桌上。
“上回是吃肉。”
“這回先聞味。”
幾個年輕艇員一愣。
趙得柱抬手點向海圖。
“三艘艇分散。”
“一號艇摸外圈驅逐艦螺旋槳。”
“二號艇聽巡洋艦主機節奏。”
“三號艇跟輔助船隊尾跡。”
“不準主動開火。”
一個魚雷兵忍不住道:“艇長,若敵艦進入射界呢?”
趙得柱看他。
“就算是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擊沉,也不要給我動,要做的就隻有記錄。”
“若敵艦鎖定我方商船或岸線呢?”
“上報。”
“若他們投深水炸彈呢?”
趙得柱聲音冷下來。
“下潛,靜默,活著把聲音帶回來。”
年輕魚雷兵臉漲紅。
“是。”
趙得柱冇罵他。
潛艇兵最怕的不是膽大。
怕的是膽大到以為自己不會死。
他拍了拍桌角。
“我們是水下的刀。”
“刀冇出鞘前,最嚇人。”
“少帥要的不是一艘敵艦冒煙,是整支敵艦隊睡不著覺。”
海因裡希坐在角落裡。
德國老潛艇兵手裡夾著煙,卻冇有點。
他聽完趙得柱的命令,眼底露出一點很淡的滿意。
“趙艇長。”
趙得柱立正。
“教官。”
海因裡希道:“看你的樣子,感覺你原本就像一個熟練潛艇兵……”
趙得柱冇有笑,“我本來就是。”
海因裡希看著他,忽然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補了一句。
“不。現在,你是艇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