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聞言,想了想。

“你說的有理。”

她又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似乎也覺得有那麼點對不住觀眾。

“是我考慮不周。”

白寒鐵的魂體,感動得差點當場消散。

蒼天有眼,終於來了個懂審美的人!

他雖然是個男人,也從冇在意過自己的長相,可不管怎麼說,咱總得像個人吧。

安槐看向白寒鐵,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

“時間倉促,手藝生疏,委屈你了。”

“等這陣子忙完,我閒下來,給你換個精雕細琢的。”

“你喜歡什麼樣的臉,儘管提。”

“是要劍眉星目,還是桃花含情?是要潘安之貌,還是宋玉之容?”

“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你走出去,迷倒萬千女鬼,不成問題。”

白寒鐵:“……”

聽起來,也不是特彆靠譜。

他正腹誹,安槐又道。

“畢竟是跟在我身邊的人,也代表我的臉麵,馬虎不得。”

紅蓮在一旁聽著,有點後怕。

幸虧安槐雕自己這木頭的時候,下了功夫,美的她很滿意。

安槐話鋒一轉。

“不過眼下,是來不及了。”

她素手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了一張純白無紋的麵具,質地似玉非玉,在夜明珠的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先戴著這個,湊合一下。”

“嚇著客人就不好了。”

白寒鐵如蒙大赦,魂體對著安槐連連作揖。

“謝東家體恤!”

他接過麵具,不再猶豫,魂魄化作一道青煙,瞬間鑽入了那醜陋的木偶之中。

木偶僵硬地動了一下,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

它抬起木頭雕成的手,將那張白色麵具,穩穩地扣在了自己臉上。

遮住了那張足以讓鬼神退避三舍的臉。

然後隻見僵硬的胳膊腿慢慢柔軟了,和尋常人無異。

安槐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戴麵具也不錯,給人種神秘高貴的感覺。

木偶白寒鐵應了一聲,聲音從木頭身體裡傳出,帶著一種沉悶的嗡鳴。

他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大門後,如一尊門神,靜立不動。

安槐對紅蓮道:“你也去準備吧。”

“是,主人。”

紅蓮再次行禮,轉身走向了鋪子深處,身影隱入珠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鋪子裡,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那些陳列在架上的“奇珍”,在幽綠的光芒中,散發著無言的詭異。

……

子時正。

“梆——梆梆——”

更夫的梆子聲,在寂靜的長街上敲響。

客人陸陸續續的到了。

奇珍閣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竟自己向內打開了。

門口,立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白衣人。

那人戴著一張純白無紋的麵具,看不清樣貌。

戴著麵具的白寒鐵,手中托著一個黑漆托盤。

托盤上,靜靜地放著十幾張各式各樣的麵具。

“入我奇珍閣,需卸塵世顏。”

白寒鐵用那沉悶的木偶音,緩緩說道。

大家都明白了。

其實他們也不想真麵目見人。

萬一真買到什麼好東西,怕被人惦記。

於是一個個都戴上了麵具。

鋪子內,早已備好了二十張太師椅,呈扇形擺開,正對著前方一個半人高的平臺。

客人們各自擇位坐下。

仿佛二十個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大家都在暗中打量著彼此,猜測著對方的來頭,也提防著潛在的危險。

當然也有熟悉的,不用看臉,看身形就知道是誰。

但此時也不必揭穿寒暄。

二十張椅子,做了十五個人。

接了帖子的,也不是人人都會來。

總有人會當做無聊笑話。

但不要緊,安槐相信,這一次,是請也請不來。

下一次,就是一請帖難求了。

時間到了,不管人齊不齊。

“哐當——!”

一聲巨響,奇珍閣的大門,猛地關上了。

還順帶落了鎖。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堂中坐著的二十位客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心中同時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

他們瞬間警惕起來,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有脾氣暴躁的,已經準備起身發難。

“店家這是何意?莫不是開了家黑店。”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時間,鋪子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原本清冷幽綠的夜明珠,光芒陡然大盛,將整個鋪子照得亮如白晝。

眾人被強光一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待他們再睜開眼時,目光齊齊被吸引到了前方的平臺上。

隻見那平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絕色佳人。

她身著一襲血色紅裙,裙擺逶迤在地,如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膚白勝雪,眉眼如畫。

尤其是那雙眼睛,顧盼之間,流轉著萬種風情,卻又帶著一絲非人的清冷。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美得驚心動魄,豔得攝人心魂。

仿佛世間所有的光華,都彙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為之一滯。

饒是這些見慣了美色的權貴巨賈,也不由得看呆了。

紅蓮朱唇輕啟,聲音清越,如玉珠落盤。

“諸位貴客,稍安勿躁。”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奇珍閣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求的是長遠。”

“方才閉門,隻因今夜的買賣,時辰已到,不容外人打擾。”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讓百花失色。

“現在,拍賣開始。”

言簡意賅,冇有半句廢話。

紅蓮素手一揚,身後的幕布落下,露出了一個多寶閣。

她纖纖玉指,指向了第一件物品。

那是一把鏽跡斑斑的桃木劍。

“此劍,名為‘鎮魂’,乃前朝國師以千年雷擊桃木所製,曾隨開國大將征戰沙場,劍下亡魂,不下千數。”

“其中,更有百年道行的大妖三隻。”

“此劍煞氣極重,尋常人觸之即病,然若是有道行的玄門中人得之,可增三成功力。若置於家中,可鎮宅辟邪,保合家平安。”

她頓了頓,報出了價格。

“起拍價,一千兩黃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兩。”

一千兩黃金!

眾人心中一驚。

這價格,堪稱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