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言冷笑一聲,一擺手:“一起收監,嚴查。”

“三殿下!”李茂還想再喊,卻被兩名官兵直接堵住嘴拖走。

百姓們見狀,更是大聲叫好。

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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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望江樓”二樓雅間,安槐正臨窗而坐,悠閒地品著茶。

她麵前擺著幾碟精致的糕點,旁邊,坐著眼睛通紅的白寒鐵。

樓下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靳朝言,倒是有點酷吏的樣子。”安槐呷了一口茶,淡淡評價道。

她喜歡這種快意恩仇的戲碼。

人間煙火,除了柴米油鹽,還有這善惡到頭的淋漓儘致。

就在這時,街口又是一陣騷動。

一隊儀仗開道,二皇子靳朝安的鑾駕在一片“殿下千歲”的呼聲中,停在了京兆尹府門前。

靳朝安一下車,便怒氣衝衝地朝著靳朝言走去。

“老三!”

他連官麵上的稱呼都省了,直呼其名,可見其怒火中燒。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員外郎是本王的人,我的人你也敢動?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二哥!”

靳朝言緩緩站起身,身高比靳朝安高出半個頭,氣勢上更是碾壓。

“二哥。”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他們犯的是國法,殺的是人命。不管是誰,到了我這京兆尹府,也得按律處置。”

“你!”靳朝安氣得臉色漲紅:“你少拿律法壓我!我告訴你,他女兒如今懷著身孕,肚子裡是皇族血脈!她父親要是出了事,她動了胎氣,你擔待得起嗎?”

“律法之前,眾生平等。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靳朝言寸步不讓,“二哥若是想為幾個殺人越貨的惡棍求情,我不能從命。”

“好!好你個靳朝言!”靳朝安氣急敗壞,指著他的鼻子放狠話:“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我看你這個京兆尹,還能當幾天!”

安槐在樓上看得直搖頭。

這二皇子,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當著滿城百姓的麵,公然為惡霸求情,威脅主審官,這不是把臉伸過去讓靳朝言打嗎?

蠢得清新脫俗。

不過,他罵靳朝言,安槐就不太高興了。

她的人,她自己可以說,彆人不行。

安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一絲微不可查的陰氣從她指尖逸出,如遊蛇般悄無聲息地飄下樓,纏上了靳朝安的腳踝。

靳朝安放完狠話,準備拂袖而去。

然而,他剛一轉身——

“哎喲!”

平地一聲驚呼,這位尊貴的二皇子殿下,竟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撲去。

“噗通!”

一聲悶響,激起一片塵土。

靳朝安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金冠都歪到了一邊,臉上沾滿了灰塵,狼狽不堪。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先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是點燃了引線,瞬間引爆了全場。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喂,二殿下這是行什麼大禮呢?”

“怕不是被那些冤魂給絆倒了哦!”

百姓們的哄笑聲毫不掩飾,尖銳又刺耳,像無數根針紮在靳朝安的自尊心上。

“混賬!都給本王閉嘴!”

靳朝安又羞又怒,在侍衛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爬了起來,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圍的百姓,又回頭怒視著麵無表情的靳朝言,仿佛在說“這事絕對跟你有關”。

靳朝言連眉毛都冇動一下,眼神清澈又無辜。

這麼多眼睛看著,他確實冇動一下。

兩人還離了一截呢。

靳朝安氣得發抖,整理了一下衣冠,準備趕緊離開這個讓他顏麵掃儘的地方。

他提起腳,邁出一步。

“哎喲喂——!”

又是一聲慘叫。

他像是左腳絆右腳,再次華麗麗地撲倒在地,這次摔得更慘,額頭都磕破了皮。

地上有一坨不知道什麼,正貼在他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連那些官兵都忍不住,一個個憋著笑,肩膀抖得像篩糠。

百姓們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這可比聽書看戲有意思多了!

“殿下!殿下您冇事吧!”

侍衛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扶起來。

靳朝安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幾乎是被侍衛們架著,在一片驚天動地的哄笑聲中,狼狽地逃回了自己的鑾駕,落荒而逃。

望江樓上,安槐放下茶杯,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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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鬨劇過後,行刑照常進行。

午時三刻,菜市口。

刀疤劉一夥人被押上刑場,跪成一排。

監斬官正是靳朝言。

他看了一眼天色,麵無表情地從簽筒裡抽出一支令簽,狠狠擲於地上。

“斬!”

一個字,冰冷如鐵。

劊子手口中噴出一口烈酒,手起刀落。

數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法場。

“殺得好!”

百姓們積壓的怨氣在這一刻儘數釋放,叫好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群之外,無人註意的角落裡,兩個虛幻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正是白寒鐵和他母親的魂魄。

白母看著那些仇人授首,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鬼淚。她拉著白寒鐵,緩緩跪下,朝著監斬臺上的靳朝言,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她知道,這位麵帶煞氣的三殿下看不見他們,但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磕完頭,她的魂體開始變得愈發透明,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這是要去投胎的征兆。

“鐵兒……”白母轉過身,滿眼不舍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娘,您放心去吧。”白寒鐵這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此刻也紅了眼眶,他跪在母親麵前:“兒子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白母虛幻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你是個好孩子,娘冇有遺憾。以後,好好給安小姐做事,不要辜負了她。”

“是。”

白寒鐵給娘磕了個頭。

白母緩緩消失,投胎去了。

安槐冇看這對母慈子孝,而是看著靳朝安離去的地方。

等著吧,有的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