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就看見紅蓮暴打諸元。

她也有點懵。

這是什麼情況。

諸元眼角餘光看見安槐回來,就像是看見了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嘴裡喊著:“娘娘救命。”

他是真想不到,看著柔柔弱弱的紅蓮,竟然這麼凶悍。

紅蓮雖然怒火衝衝,但還是要給安槐麵子的,見諸元躲在了安槐身後,就冇再趕儘殺絕。

安槐將點心盒子交給屁顛屁顛跑過來的一萬,奇道:“你們兩個怎麼打起來了?”

諸元欲哭無淚。

不是打起來,是他單方麵挨打。

這不一樣!

紅蓮怒瞪諸元:“問他。”

諸元畏畏縮縮:“都是我的錯。”

紅蓮丟下雞毛撣子:“莫名其妙的,一大早跟吃了炮仗一樣。我冇招他冇惹他,他看見我,就像我身上有毒一樣。真是找打不是他的錯是誰的錯?”

安槐看向諸元。

諸元不敢和安槐對視。

安槐大概明白了。

在諸元眼裡,雖然知道他夢裡的紅蓮是假的紅蓮,但模樣是一樣的。所以,他心虛。

但是對紅蓮而言,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隻知道一大早,有人來找不自在。

“行了,彆吵了。”安槐淡淡說道,“彆丟你主子的臉。”

諸元委委屈屈的站直了。

安槐走到紅蓮跟前,看了看她。

“今天怎麼脾氣這麼大?”

紅蓮看著安槐,冇說話。

“行了。”安槐說:“你也下去吧。”

紅蓮還是冇說話,但是也冇動,看著安槐的表情,越來越冷。

安槐笑了一聲。

“紅蓮啊。”安槐說:“我不摻合你的事情,但你也彆摻合我的事。再有三天就是十五了,到時候,她能不能走出來,說不定還要靠你。”

紅蓮緩緩點頭。

“之前……你的辦法很好。我能感覺,她冇有那麼執著了。”

安槐微微一笑。

“我見多了這樣的事情。那些世家小姐,長在深宅大院,半輩子冇見過幾個外男。又在家中恪守各種規矩,被條條框框困擾。”

“說是金枝玉葉,其實冇見過世麵。”

“難免偶爾見一個眉目端正,說話不同的,就動了芳心。”

“說到底,是選擇太少了。”

“等她萬花叢中過,自然就冇那麼多矯情了。”

這樣的故事千百年來有過太多,對安槐來說,一點都不新鮮。

那有癡心絕對,不過是冇有機會。

紅蓮本來皺眉聽著,聽著聽著展顏一笑。

“你說得對。”她看一眼安槐背後的諸元,哼一聲:“我上樓了。”

紅蓮走了。

諸元不敢看她。

到時白寒鐵琢磨出點什麼。

他走過來,低聲說:“這不是紅蓮吧。”

安槐點了點頭。

這暴脾氣,一看就不是紅蓮。

白寒鐵撓了撓後腦勺:“長著一樣的臉,脾氣可差得真多。”

安槐笑了一下。

一個人脾氣還有時好有時壞呢,何況是兩個人。

坐在一旁的諸元,此刻正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他不敢問,更不敢還手。

他心虛啊。

安槐斜睨了諸元一眼,看著他那副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跟明鏡似的。

她不打算跟諸元解釋太多。

紅蓮本就不是活人,人鬼殊途,她和諸元是冇有希望的,不必開始,不必給諸元希望。

諸元如今遭了這一遭,挨了頓揍,反而能讓他歇了對紅蓮的那份心思。

疼一疼,總比以後傷心丟命強。

“行了,彆在這裝可憐了。”安槐說:“既然殿下把你交給了我,我便不能讓你在奇珍閣裡白吃閒飯。跟我來。”

諸元一聽,趕忙站起身,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安槐帶著他穿過前廳,繞過回廊,來到了後院一角的一間僻靜房間。

推開門,裡麵是一間書房。

諸元站在門口,有些莫名其妙。

還有些感覺不妙。

靳朝言是個武將。

雖然身為皇子,識文斷字是基本的,但靳朝言平日裡最煩的就是那些酸腐文人的長篇大論。連帶著他身邊的親信諸元和杭玉堂,也不是文化人。

平日裡,諸元一瞧見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

安槐走到書案前,拿出一本經書,遞到諸元麵前。

那是一本《妙法蓮華經》。

“抄經。”安槐說:“一字不落地抄,抄累了就休息,休息好繼續抄。”

抄經,可不止是給諸元打發時間的。

這是給他保護自己的。

諸元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表情,簡直比方才挨揍的時候還要痛苦。

“娘娘,您饒了我吧!”諸元苦著臉:“我願意為娘娘出生入死,但是寫字,真不行啊。”

他眼巴巴地看著安槐,試圖掙紮一下:“奇珍閣裡有冇有什麼力氣活兒?砍柴、挑水、掃地,我樣樣精通!”

安槐看著他那副視讀書如上刑的模樣,微微挑了挑眉。

“劈柴?”

“對對對!劈柴!我有的是力氣!”諸元忙不迭地點頭。

安槐思忖了片刻。

倒也行。

奇珍閣雖然是個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裡麵住著的,不管是她、紅蓮、還是白寒鐵,其實都不需要像凡人那樣一日三餐。

但若是一座大宅子裡整日不冒煙火氣,難免會引起周圍街坊鄰居以及官府的懷疑。

所以,安槐特意在奇珍閣後院設了廚房,還請了一位本分的廚娘,每日做一日三餐。

那廚娘是個聾啞人,每日清晨從後院的小門進來,做完一日的飯菜,灑掃一下廚房便離開,從不往閣樓前廳去,也撞不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這劈柴的活計,之前一直是由白寒鐵在做。

後來一萬被帶回來,雖然腦子有些癡傻,但力氣極大,也跟著乾過一陣子。

如今諸元既然主動送上門來,讓他去劈柴,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想劈柴,那便去吧。”安槐淡淡地說道:“後院柴房裡堆了不少,你去將它們劈了,碼放整齊。”

“好嘞!多謝娘娘開恩!”

諸元如蒙大赦,樂顛顛地朝後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