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不可靠的防線

惶恐的情緒開始蔓延,因為大部分士兵都還是第一次,利用這種簡單至極的防禦工事抵抗喪屍。

而且還是大型屍潮。

惶恐逐漸變成躁動,然後轉化成怯戰和各種負麵情緒。

要不是防線後方的督戰隊剛剛全部就位了,早都已經出現了潰逃的跡象。

尤其是,眾人看見了房車,那個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總指揮官就在身後。

讓士兵們感覺就像是頂著千斤巨石一樣的壓抑。

就在此時,士兵們看見了自己的軍長,也是第五區的軍事主官出現在防線後麵。

灤平!

穿著一件全新的大氅,身後跟隨著一千名精銳,那是他最忠實的親衛兵。

來到沿岸防線之後,這些親衛兵分散開,補充在督戰隊前麵,拉栓上膛,對著沿岸的士兵們。

這一幕頓時讓沿岸的士兵們更加的恐慌,嘈雜的議論聲響成一片。

“這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感覺灤軍長變了個人一樣!”

“完了,完了,這些親衛,是不是也是督戰的!”

“看來這個屍潮不簡單啊,就連灤軍長都動真格兒的了!”

在眾人一片嘈雜聲中,灤軍長麵前已經聚攏了各團及以上的軍官,幾十個人。

灤平拿出一個擴音器,電流音能讓這些軍官和臨近的士兵們全都聽見。

“我是灤平。

屍潮前鋒一小時後抵近河岸。

我們冇有後路,身後是第五區的百萬平民和沈市安全區。

我知道咱們軍以前的德行,這是我這個軍長的失職。

但此刻,我隻要你們記住一件事:

你們是兵。

從現在起:

一、臨陣脫逃者,陣地指揮官有權當場槍決。

二、重傷者,自己拉響光榮彈;拉不動的,戰友補槍。

三、彈藥打光,上刺刀。刺刀折斷,用牙咬。

軍官給我頂到最前沿——營長死,連長代;連長死,排長代。

我就在你們身後。

河岸失守前,我跟你們一起喂喪屍。

這不是請求,這是死命令。

陣地可以丟,但必須是在你們所有人!!

我說的是所有人——都變成屍體之後。

我不想讓身後的千萬民眾,大罵第五區全是孬種。

要麼守住陣地,要麼死成一片牆!

執行命令吧!”

粗暴簡短的戰場命令,從擴音器裡傳入幾十個軍官耳中,也傳遍了這一段防線。

現場寂靜了一兩秒,軍團隊伍裡,第一個高喊回應的,正是自己一直看不慣的陳直。

“死守不退!”

這一聲鶴立雞群的喊聲,立馬引動了其餘軍官的跟進。

隨後就是身後防線上的士兵們,如同星火燎原一樣,形成一片。

“死守不退!”

“死守不退!!”

有的是真被喚醒了血性,有的是被帶動的一起高喊,當然還有很多是被裹挾著回應。

可不管是什麼心態,此時此刻,終於是被灤平逼上了梁山。

而房車裡,李凡坐在餐桌前,看著三幅投影,眉頭緊鎖。

苒霖控製著銀蜻蜓,掃描著屍潮的密度,眼睛藍光閃爍,不斷的推算具體數量。

“李凡,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從目前已經能觀測道德數據推算,這一波的屍潮數量,已經快80萬了!!”

80萬屍潮,一個被逼上梁山的軍隊,一條水深不到一米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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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都覺得困難重重。

李凡看向另外兩個投影,裡麵正是沈市安全區張鵬帶領的第四軍,正從五號橋急行軍向這裡支援。

最快也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全軍抵達。

另一副投影是炮兵旅已經準備就位,各種射擊參數已經定好。

就等觀察手給炮擊信號。

隨即又讓查看炮兵旅的銀蜻蜓,飛向了遼河上遊的位置。

哪怕是到了極限極距,依舊冇有看見滾滾而來的水龍。

“唉,儘人事,聽天命吧。

希望灤平他們能頂得住支援到來,頂到洪水到來!”

乾涸的河床,在暮色中凝成一道暗沉的血帶。

河岸上,隻有金屬摩擦的細響。

有人在反複檢查彈匣,有人在用布條一遍遍纏緊刺刀柄。

冇有人說話,連咳嗽都壓成了沉悶的哽咽。

一個年輕士兵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工事上,閉著眼,嘴唇無聲地翕動。

軍官們的身影釘在戰壕的轉折處,望遠鏡許久才挪動一次。

風從對岸卷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腐臭,所有人的脊背都繃緊了一寸。

時間像被拉長的鐵絲,每一秒都發出即將斷裂的尖鳴。

遠處地平線上,那道比夜色更黑的輪廓,正以緩慢而絕對的速度漫過大地。

鐵鏽味開始在每個人的齒間彌漫。

那是恐懼的味道,正被他們沉默地咬碎,咽進肚子裡。

就在眾人情緒緊張到頂點的時候,防線之後,八百米外的炮兵陣地上,響起來滾滾悶雷。

炮兵旅,開炮了!

這就意味著,屍潮已經到了河對岸,那一片預設的炮擊範圍。

防線上的士兵們,伸長脖子,看向河對岸的方向。

可由於天色昏暗,各種樹木遮擋,隻能看見炸開的火光和滿天亂飛的不明碎塊兒。

“來了,屍潮來了!!”

“到底有多少啊,什麼也看不見啊!!”

“廢話,還在兩公裡外的炮擊範圍呢,你能看見啥!”

士兵們突然齊齊轉頭,看向了一名老兵。

“老陳頭,你以前不是當過炮兵嗎?你能判斷出個所以然來嗎!?”

老兵的腦袋就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在對岸不斷閃著火光的區域來來回回的轉動。

“哥幾個,咱們可能要光榮了

看這個炮擊密度和寬度,屍潮應該不小啊!!!”

老兵的頓時讓周圍的士兵們,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壓抑感。

炮擊還冇有停歇。

對岸的地平線撕裂——橘紅色的光塊在黑暗中無聲地炸開,像一朵朵被扼住喉嚨的烈焰之花。

沉鈍的巨響才貼著地麵,穿過對岸,穿過河床上,滾滾而來:

“轟——隆——”

聲音越來越密,連成一片顫抖的、不間斷的低吼。

腳下的土地傳來持久的悶顫,像有巨獸在地下翻身。

每一次閃光,都短暫地照出這邊士兵們慘白的麵孔和無聲翕動的嘴唇。

震波推著潮濕的空氣,一下下撞擊著胸膛,讓每一次心跳都跟著那遠方的咆哮,重重地砸向肋骨。

而且,越來越近,仿佛爆炸聲是跟隨著屍潮從炮擊範圍,湧向了河對岸的岸邊一樣。

突然,一個,兩個,三個,一群,一片,一條黑線,出現在河對岸。

恰在此時,太陽升起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