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袁若雪父女

袁家莊園,位於主彆墅最近的一棟位置最佳、景色最好的彆墅,就是袁若雪的住所。

原本眾人以為的袁家獨一無二得寵愛,此時卻像是一個牢籠。

一百多名四階頂尖異能者把彆墅防的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客廳裡的陳設依然精致,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袁若雪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穿著依舊是那件沾滿灰土的上校軍服,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

目光落在正前方,瞳孔渙散,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冇有一絲血色。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隻剩下一副軀殼靠在沙發靠背上。

腦子裡反反複複的播放著兩天前的那個晚上,頭頂那一道充滿了決絕殺意的刀光。

袁若雪想不明白,那個曾經在幼兒園裡,那個對自己愛的純粹的少年,怎麼變得那麼陌生。

在上京時,被李凡冷落疏離,袁若雪還以為因為自己冇有在病毒初期幫助他而生氣。

在交易大廳裡,得知畢方城城主是李凡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終於看到了希望。

還以為如果自己真的深陷危機,李凡一定會像孤兒院那樣,拚命的保護自己。

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在受到生命威脅時,從李凡眼睛裡看見的,也是如同看待籌碼一樣的感覺。

寧願用自己的生命當做引子,去探索一個敵人的情報。

任敏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彎著腰,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大小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袁若雪冇有動,連眼皮子都冇有動一下,仿佛是一尊雕塑。

“大小姐,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嗬嗬,任敏,到現在了,還在演戲,你不累嗎?!”

袁若雪緩緩轉過頭,看著任敏,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友情是假的,親情是假的,寵愛是假的。

我身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假的……

包括我自己,也是假的……”

任敏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把粥放袁若雪麵前的桌子上,蹲下身子在沙發旁邊。

“大小姐,您彆這麼說……我……”

“你從小就跟著我,”

袁若雪的聲音依然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從我被接回袁家,你就在我身邊。

我以為你是我在袁家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唯一的好朋友,我會告訴你我所有心事。

冇想到,到最後,你也不過是被安排到我身邊的獄長而已。”

任敏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開門聲響起。

袁成海從門口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裝,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鐵。

他掃了一眼沙發上的袁若雪,又看了一眼桌麵上的粥碗:

“絕食?威脅我?”

袁若雪聽到這個聲音,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種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

“怎麼,我餓死了,會給你很難辦嗎?”

袁成海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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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我們需要的是活著的你?”

袁若雪的臉色猛地一僵,原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隨即又釋然的笑了笑。

“無所謂了,這虛假的世界,早死也是一種解脫…”

袁成海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就那麼靜靜的盯著看了很久,才開口。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李凡會對你那麼冷血,那麼冷漠?”

袁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

“……你知道為什麼?”

袁成海冇有回答,隻是抬手指了指茶幾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

袁若雪冇有猶豫,幾乎是用撲的衝過去,端起粥碗,三下五除二地喝了個乾淨。

粥很燙,她燙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冇有停下來,直到碗底朝天。

她想知道為什麼?

哪怕是知道李凡恨她的具體原因,就算是死了,心裡也有個掛念的東西支撐著自己。

把空碗放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然後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袁成海,像是在等他兌現承諾。

袁成海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以為李凡對你冷漠,是因為他記恨你冇有幫他度過病毒爆發後的難關嗎?”

袁若雪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但她的目光冇有移開,反問道。

“不是嗎?!”

袁成海搖搖頭,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我暫時冇辦法給你一個準確無誤的答案,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猜測。”

袁若雪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蹦出怒火,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耍我?!”

“不,並冇有耍你,也冇必要耍你。”

袁成海抱著胳膊,語氣依舊冰冷平淡,像是在讀課文。

“因為李凡身上的某種東西,讓他多了一些我們冇有的記憶。

也許在那段記憶裡麵,你可能是一個劊子手,也可能是一個背叛者。

亦或者是,那段記憶裡,你是他得敵人……”

“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傷害他………”

袁若雪喊叫的聲音就有些嘶啞,打斷了袁成海的話。

“你不信也很正常,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我的推測很能就是事實。”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袁成海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收拾一下,這段時間跟在我身邊,隨時準備離開基地。

一切答案,未來你都會知道的。”

袁若雪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張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的臉,沉默了許久。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袁成海冇有回答,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就當是,我這個所謂父親對你的補償吧。”

門關上了。

袁若雪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隻空碗和一把已經涼透的勺子。

窗外的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像是一條無聲的河流,正在流向某個看不見儘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