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民生糧庫的轉運
城牆上槍聲停歇之後，南側城牆下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隊隊士兵推著鏟車、挖掘機魚貫而出。
巨大的鏟鬥轟鳴著插入堆積如山的喪屍屍體中，將那些灰白色的殘骸鏟起來，倒進等候在旁邊的軍卡車廂裡。
挖掘機的履帶碾過暗紅色的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動作快點！不要去翻找腦晶了。”
一個軍官站在城牆下，大聲指揮著，
“天黑之前必須清理乾淨，下一波屍潮隨時會來！”
士兵們戴著簡易的防毒麵具，雖然那些麵具擋不住全部的氣味，但至少能讓他們不至於當場吐出來。
有人推著翻鬥車穿梭在屍堆之間，有人握著長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偶爾會有一兩隻零星的喪屍從遠處晃蕩過來，被遊走的巡邏士兵一槍爆頭。
鏟車推進、挖掘機翻轉、軍卡一輛接一輛地裝滿又駛離。
城牆下以及城牆外戰場上的喪屍殘骸，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清理乾淨。
這些喪屍殘骸，全都被送往早已經規劃好的地點，其實也就是距離城牆一千米外的真空區。
…………
基地內部，擁擠的居住區裡，氣氛很壓抑。
那些低矮的棚戶房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巷子裡幾乎容不下兩個人並排通過。
幾乎每戶人家的門口都堆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破爛不堪的被褥、鍋碗、衣物、乾糧，用繩索捆得結結實實，有些已經落了灰。
冇有人明說要走，但所有人都知道，每個人都做好了隨時逃離的準備。
有了崗市基地覆滅的先例在前，一旦城防被破開，現在的難民根本不相信官方會提前通知難民逃命。
槍炮聲停止之後，居住區裡短暫地安靜了片刻，然後議論聲像蚊蠅一樣嗡嗡地響了起來。
“停了，停了，是不是城防破了？！”
“看樣子不太像，是不是城防軍打贏了？”
一個中年婦女從棚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幸。
旁邊一個老頭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把柴刀，搖了搖頭：
“打贏？你想得美，上千萬的屍潮，一天就打贏了？！”
“打不贏的，絕對打不贏的。”
“那我們怎麼辦？在這裡等死嗎？”
另一個年輕女人蹲在門檻上，懷裡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怨氣，
“糧站限量供應不說，還越來越少。我們家五口人，昨天就領了不到兩斤糧。”
“聽說民生糧庫那邊還在往外拉糧食呢，就是不給咱們分。”
“憑什麼？那是我們交的稅換來的糧食！”
“憑什麼？就憑人家有槍，你冇有。”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憤怒，有人無奈，有人沉默地坐在門檻上，目光渙散地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大多數人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卻不知道能往哪裡逃。
就在這時，楊曉光從遠處而來，穿過擁擠的巷弄，在一間低矮的棚戶房門口停了下來。
左右看了看，推開門，彎腰鑽了進去。
屋子裡的光線有點暗，竇海盤腿坐在鋪著破舊床單的木床上。
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皮，看了楊曉光一眼。
“怎麼樣？”
楊曉光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放在竇海麵前，解開袋口，裡麵躺著半斤左右的粗糧：
“就這麼多。”
竇海看著那袋糧食，沉默了片刻：
“連一斤都冇有？”
“嗯，今天開始，每個人就隻有半斤了。”
楊曉光坐在他對麵，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不是個例，我跑了附近的兩個區，所有糧食兌換站窗口都一樣。
有人說，民生糧庫裡的糧食正在被大量往外調運，走的全是北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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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方向？！”
竇海的眼睛一眯，目光依然落在那袋糧食上，但已經不是在看著那些粗糧了，而是在看著那些粗糧背後藏著的東西：
“民生糧庫……是李長軍在管吧？”
“對。”楊曉光點了點頭，“趙崢嶸逃離之後，袁弘毅就讓他整合了所有政務部門，民生糧庫自然也歸他調度。”
竇海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有人正在提前轉移物資。不是為了防禦戰，是為了撤退。”
楊曉光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是說……李長軍？
他有那個膽子嗎？
現在袁弘毅一心在全力抗戰上，要是被他知道李長軍在後麵搞這些動作，一定會斃了他……”
“所以，不隻是李長軍。”竇海打斷了他。
“李長軍手裡冇有那麼大的能量搬走糧食。
能讓他這麼光明正大地調運物資，說明有袁家人在配合他，而且這個人在袁家的重量不低。”
聞言，楊曉光的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咬著牙暗罵道。
“李長軍這個狗東西是真該死，他就不怕難民徹底失控，影響到前線防禦戰？！”
竇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放下，然後看著楊曉光：
“你有冇有辦法，能查到那些糧食運到了哪裡？”
楊曉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應了一句“我去試試。”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向床鋪上的竇海。
“先生，這件事兒要不要和袁誠通個氣，他那邊不是說讓我們做好撤離準備。
一旦城破就帶著難民潮和他們彙合嗎？！”
“你先去查一下糧食去處，回來之後，咱們一起去一趟北線指揮部，正好見見那個人！”
“那個人？誰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基地的民生糧庫外，幾輛軍卡正排著隊停在倉庫門口。
倉庫的鐵門大敞著，裡麵的糧食袋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幾十個袁家軍士兵正忙著把一袋袋糧食搬上軍卡，動作熟練而迅速。
車隊的尾部已經裝滿了十幾輛軍卡，車頂蓋著帆布，捆紮得結結實實。
距離糧庫不到兩百米的一棟二層小樓上，窗戶半開著。
袁飛雲站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裝車的軍卡上。
“這個糧庫有多少糧食？”
李宇航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1萬噸！”
李宇航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今天裝完這五十車，加上昨天運走的，一共五六萬噸糧食。”
袁飛雲冇有接話，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軍卡上。
“每個糧庫裡，裡留一點糧食用來應付兌換站的支出。
在咱們還冇有準備完全撤離之前，不能讓那些刁民出大亂子。”
李宇航放下茶杯，笑了笑：
“放心，現在把人均日兌換數額限定在了八兩，絕對餓不死難民。
隻要不餓死人，就不會出現亂子的。”
袁飛雲的眉頭一挑，點點頭，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就好，我爸已經聯係好了後路，等到了邢市基地，虧待不了你們父子倆的！”
窗外，最後一輛軍卡裝滿之後，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隊緩緩駛出糧庫大門，朝著北門的方向駛去。
袁飛雲站在窗邊，看著那支車隊消失在街道儘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看向李宇航：
“你們確定，藏糧的地方冇問題嗎？”
李宇航看著遠去的卡車，嘴角微微一勾：
“你就放心吧，誰也不會想到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