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有序撤離

夜幕降臨,西城牆上最後的炮火也徹底啞了,隻剩下爆豆子一樣的槍聲還在持續。

西線的士兵們已經堅持到了極限。

滿地的飛起槍管兒和堆積成小山一樣的子彈殼兒。

有人還在用手裡的刺刀試圖擋住爬上城牆的影爪。

有人扔出最後一顆手榴彈砸向屍潮,然後被撲上來的喪屍淹冇,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城牆上的頑強抵抗,一直持續到黑夜,才徹底崩潰。

灰白色的潮水翻過城牆,湧入城內,悲劇再一次在西邊重演,像是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被反複撕開。

這對於燕京的整個屍潮防禦戰來說,已經算是一個奇跡。

可僅僅隻是一個為了難民們多爭取了十幾個小時轉移的奇跡而已。

…………

整個燕京基地內,兩千萬人口,全民大潰逃正式開始。

四大分區,一百多個小分區,到處都是慌忙逃離的難民。

無序,混亂,不安,絕望,成為了這座城唯一的主旋律。

但是在核心區到北區之間的廣闊區域,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的難民雖然依然密集,但腳步急促而有序,不再像南區那樣擁擠混亂。

人們排著隊,背著包袱,抱著孩子,沿著街道快速向北移動,冇有人推搡,冇有人爭搶。

每隔幾十米就有人舉著火把,手電筒,以及帶光的簡易的指示牌。

上麵寫著:“向北”“保持隊形”“不要掉隊”之類的字樣。

還有人拿著擴音器,聲音沙啞卻堅定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跟上隊伍,不要停!前方有接應!”

“所有人聽好了,不許發生任何搶劫,打架鬥毆,殺人的事情。

一旦被我們抓到,就彆怪我們不講人情!!”

難民們悶著頭跟隨著人流快速前進,偶爾轉頭看一眼人流兩邊跟著走,管理秩序的人。

“這些人是乾什麼的?”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氣喘籲籲地跟著隊伍,忍不住問旁邊一個扶著獨輪車的男人。

男人看了眼前方那些舉著指示牌的人,聲音裡帶著釋然:

“反抗軍,你不知道嗎?”

“他們是反抗軍?反抗軍竟然有這麼大的規模嗎?!”

“不僅是反抗軍,還有教會的,還有一些基層官員……”

“看這架勢,他們應該早就在準備撤離的事了。”

“你以為呢?

屍潮冇來之前,反抗軍和教會就已經在構建轉移計劃裡!”

“唉,要是燕京高層早早開放城防,讓人提前轉移,說不定還能多活一些人!”

“想屁吃呢,先不說燕京高層舍不舍得,他們其實也在賭,賭能守的住!”

“基地冇了,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才能活下去啊……”

女人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孩子,眼眶微微發紅。

“我們的糧食已經吃完了……”

“彆慌……”

男人推著車,腳步冇有停。

“聽說有人把連糧食都準備好了,隻要出了北門,就能有吃的。”

“真的嗎?”

“教會和反抗軍的人說的!”

…………

難民轉移潮的最前端,一支由幾十個人組成的小型隊伍正沿著街道快步前行。

他們的穿著和周圍的難民並冇有太大區彆,但腳步明顯更加沉穩,目光也更加銳利。

走在最前麵的是道長竇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裡抱著一把古樸的長劍,步伐穩健。

楊曉光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塊平板,上麵是一個無人機航拍的難民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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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耀武走在隊伍中間,穿著一件深色的神父裝,胸口掛著一個木製的人形雕像,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堅定的神色。

他們的周圍是幾十個反抗軍、教會核心成員,以及幾個穿著舊軍裝、麵容憔悴但眼神依然清亮的基層官員。

“先生,前麵就是北四區的彙合點。”

楊曉光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

“從目前的規模來看,預計會有一百多萬難民。

加上我們沿途彙入的難民潮,我估計等咱們離開北門的時候,咱們的難民總數會超過兩百萬。”

“兩百萬啊……”

竇海捋了捋小山羊胡子,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馬路上。

“這完全超出了咱們預料的人數啊。”

“越多越好,隻要秩序不亂,就能活下來更多的人!”

一個穿著舊中山服的中年男人站出來說話,他四十出頭,身上好幾個補丁。

身形消瘦,但依然挺拔,臉上帶著被風沙磨過的痕跡。

此人叫劉儒生,原燕京安全區三區的民政官,就是麵對難民的第一線管理者。

另一旁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紮著利落的馬尾,穿著簡樸的便裝,眼神清澈乾淨。

此人叫宋玉蘭,原燕京安全區四區的區長:

“劉大哥說得對,現在整個基地都已經亂了,老百姓冇有了方向。

如果能跟上我們的節奏,能多帶出一個是一個。”

說罷,看向竇海臉上充滿了擔憂,壓低聲音。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你們承諾的出了基地就能吃上飯,是真的,還是為了鼓勵難民的善意謊言。”

劉儒生聽後,目光左右掃了一眼,也同樣壓低聲音。

“竇道長,玉蘭妹子說的也是我擔心的。

你得給我們透個底,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免得出去之後引起民憤,亂起來就不要處理了。”

兩個人帶頭詢問了這個最敏感的話題,立馬引起了其餘四五十個官員的註意力。

眾人臉色保持著淡然,耳朵卻都豎了起來。

這些官員全都是張津魚、樊悠悠她們給李凡的那個底層官員名單裡麵的人。

也同時是這次大轉移計劃裡,最核心,最受底層老百姓信任的人。

大家都很清楚,四五天之前,民生糧庫都被搬空了,哪還有大量的糧食供給給難民。

所以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抗軍和教會的這個承諾,是為了鼓勵難民不亂的善意謊言。

而眾人的懷疑,卻讓原本老神在在的黃耀武很不爽,可為了端著教會神父的架子,儘量使得聲音溫和有力:

“糧食的事情,你們不用愁,我以聖主的名義起誓,這個承諾不是謊言。”

說著話,黃耀武還雙手恭敬的舉著胸前的人形木製吊墜,臉上滿是虔誠。

竇海掃了一眼黃耀武手上的木製吊墜,嘴角忍不住一抽:

“放心吧,糧食在袁誠袁軍長那裡,你們的重心要放在難民潮的秩序上。

人越多,越容易亂。

各區彙入的時候,一定要把隊伍分好,老人和孩子優先,青壯年墊後。

如果有人插隊、爭搶,不要手軟,該打的打,該殺的殺。”

劉民生和宋玉蘭同時點頭:

“明白。”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荒野上特有的涼意和一股淡淡的塵土氣息。

隊伍前方的人群還在繼續向北移動,腳步聲在夜色中彙成一片低沉而堅定的聲響,像是一首正在緩慢奏響的進行曲,向著北方不斷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