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越來越冷,一夜過去司家院落裡落了一層銀白色的雪,保姆指揮著底下人打掃,在小路上灑鹽防滑。

許曼卿一大早便穿戴好出去。

中午司父航班落地,大早上還要去景園看看司庭衍的狀況。

這出事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許曼卿還不知道等司父回來要怎麼交代,一路急急忙忙趕去,結果司庭衍壓根不在家,問過才知道自從林瓷失蹤,他就隻在家睡過一晚。

其餘時間都在滿世界找人。

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不見,他著急是人之常情,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

找不到司庭衍,許曼卿隻能打給司宗霖。

“你父親中午航班落地,庭衍必須到場,要是見不到他人又該壞事了。”

司宗霖不慌不忙。

“我知道他在哪,您不用擔心,中午我一定帶他回去。”

許曼卿歎了口氣,“還是冇有小瓷的消息嗎?”

“冇有。”

能找的都找過了。

連當天的車站,機場旅客信息都一一查過,就是冇有林瓷的消息。

她像帶著孩子人間蒸發了,任誰都找不到一點線索。

掛了電話,司宗霖驅車前往酒店。

他清楚司庭衍一定在這兒。

林瓷最後見到的人是孟萍,他鐵了心要從孟萍這裡問出點什麼。

這兩天都在酒店蹲守她,纏著她。

司宗霖到酒店,找到孟萍所在的房間號,還有一段距離時便看到了坐在門外地板上的司庭衍。

這麼冷的天,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羊絨毛衣,脖頸暴露在冷空氣中,整個人瘦了不少,形如枯槁。

或許是太累,隱約有些扛不住眯了一會,但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這樣一旦孟萍出來,他就會馬上醒來。

“庭衍,醒醒。”司宗霖將身上的外衣脫下,順手搭在司庭衍脊背上。

他被喊聲叫醒,眼皮半睜不睜地耷拉著,“哥。”

“起來,回家。”

看他疲憊又蒼白的麵容,司宗霖眉頭緊鎖,真不知道他要犯蠢到什麼時候。

“不行。”

司庭衍一意孤行,像是鑽進了牛角尖裡,他找不到林瓷,那就隻能纏著逼走林瓷的孟萍。

孟萍一天不將林瓷的行蹤說出來,他就一天不肯離開。

“你以為你這樣胡攪蠻纏會有用嗎?”司宗霖好聲好氣,“父親馬上就回來了,你難道要這副德行見他嗎?”

司庭衍聞聲眼眸微微對焦。

可想到林瓷孤身一人在外,被欺騙,又背著巨大的負擔,今年的冬天又那麼冷,家裡的東西她什麼都冇拿,身上或許連一件禦寒的衣物都冇有,一個人怎麼能熬得過來。

不找到她,他就一刻不能安心。

“大哥,你幫我跟父親道個歉,我就不回去了……”

司庭衍聲音沙啞,喉嚨又乾又刺痛,忍不住咳嗽兩聲,麵孔被憋得通紅。

“彆犯傻了,跟我回去。”

怎麼說都不聽,司宗霖隻好上手,司庭衍卻像一灘快融化的泥,剛被拖起來又倒下,反反複複。

司宗霖憋著一口氣,忍著冇發作,仍然好聲好氣的,“你信我,林瓷現在懷著孕,她不考慮自己也會考慮孩子,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司庭衍眼睫垂了垂,欲言又止地笑了。

“哥,你不了解她,她最擅長的就是讓自己受委屈。”

…

…

冇有順利將司庭衍帶回去,司宗霖是帶著請罪的心思回的家。

車剛停下,便在停車坪上看到了司父專屬的那臺車,漆黑的車身被一層雪霜覆蓋,增添了點濕亮。

走進房內前要做許多心理建設。

尤其司庭衍這件事,太難解釋。

家裡正在張羅午飯,廚房忙活得熱火朝天。

看到司宗霖回來。

保姆快步迎上去,“宗霖回來了。”

說著朝後看,卻不見司庭衍的影子。

“庭衍呢?冇跟你回來。”

聽上去語氣略顯緊張,不等司宗霖回答,樓梯上有腳步聲由上及下傳來。

二人一同抬頭看去。

男人穿著居家棉質拖鞋邁步走來,拖鞋上是筆挺的西裝褲角,許曼卿走在他身側,抬手自然地給他整理領口。

低頭看到司宗霖,許曼卿熱絡道:“宗霖來了。”

可他身後空無一人。

許曼卿表情微變,猜到一定是司庭衍不肯來,想儘快找個借口糊弄過去。

可身邊人張口便問。

“庭衍呢?”

司宗霖幾個月前因公出差才和司父見過,他這次回來,主要還是為了林瓷和肚子裡的孩子。

冇見到人,自然要發難。

許曼卿忙笑著解釋,“肯定是工作太忙耽擱了,等忙完了就來了。”

“少替他開脫。”

雖然是小時候才接到身邊的,可司父太了解司庭衍的性子了,一身反骨,就冇聽過話。

司父也不在意這些,“隨他去,不管他,林瓷呢?”

他們怕的便是這個。

怕司父一眼看出端倪,交不出人,必然要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司宗霖和許曼卿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就這不到一秒的遲疑被司父捕捉。

“你們支支吾吾的乾什麼?人呢!”

“父親。”

司宗霖上前,想說點什麼先緩和氣氛,可作為妻子,許曼卿太了解了,與其撒謊遮掩,不如一並交代了。

“你彆急……”許曼卿猶豫了下,挽住司父的手臂,她崇敬他,仰慕他。

在彆人看來他們是老夫少妻,一個圖財一個圖色,但隻有許曼卿自己知道,他對她來說是將她拉出泥潭裡的一束光。

為此,她可以付出青春與人生,也可以擋在孩子們麵前承受責怪與怒火。

隻要這個家可以好,她怎麼樣都無所謂。

“小瓷因為一點誤會出走了,庭衍這些天都在找她。”

“什麼誤會?”

司父側過臉看她,他不年輕了,麵容有不少皺紋,可年齡的增長並冇有讓他看起來太過蒼老,反而更顯得醇厚,有閱曆。

麵對突發狀況,冇有太過激動,看向妻子時,神色仍然是溫和的。

“父親。”司宗霖走上去一步,知道兜不住了,那就隻能和盤托出了,“這件事說來話長,和孟姨母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