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壓在洗手池上,整個人動彈不得,想要扭頭時又被辛棠一腳踹在了膝蓋上。

“不說我打死你!死變態!跟蹤狂!”

辛棠邊罵邊對著男人拳打腳踢,拳拳到肉,男人捂著頭哀嚎,見情況不妙,連忙求饒。

“彆打了,我就是想偷點東西……”

他親眼看到辛棠上了司庭衍所在的樓層,猜到她一定認得司庭衍才會跟了幾步,冇想到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打起人來卻是要命。

隻好暫時先攬下一個小偷的罪名,好先脫身。

“偷東西?這裡是醫院,病人的錢你也偷,缺德吧你!”辛棠更來氣,猛地朝著男人襠部踹了一腳。

他一聲慘叫,捂著下腹蜷縮在地上。

辛棠當記者,最看不慣這些不平事,這些年早練就的渾身都是膽,“我看看你偷了多少,拿出來!”

她伸手去摸男人的口袋。

趁著這個機會,男人拽住她的胳膊,將人狠狠摜到一旁,顧不得身下的痛,撒開腿就跑。

等辛棠站起來去追,人早就冇了蹤影。

逃命般跑出醫院,男人氣喘籲籲往偏僻的胡同裡去,確定安全下來,連忙將電話打出去。

“章哥,我剛被人抓住了。”

那頭深吸了口氣,“廢物一人,被誰抓住了?保鏢?”

“我們哪敢上去,我是看到有個女人去七樓,猜到她是去找司庭衍的,就多跟了幾步,冇想到被發現了。”

“你長著腿隻會走不會跑?”

“真不是,那女人是練家子,直接就把我按倒了。”

他說起來還心有餘悸,“我當時反應快,說我想偷東西就跑了……哥,我還要過去嗎?我怕露餡。”

那邊隻給他們下達了監視的任務,已經快半個月了,他們每天在醫院內外遊蕩,實在無趣。

“不用了。”

賀章想了想,他是懂梁朝譯的意思的,但這麼做實在太冒險,他手下這些人也是一個個結交的,就為了對付一個司庭衍,把這些人獻祭出去,實在有些不忍。

可梁朝譯心意已決,作為他的心腹,必須要執行。

“亨子,我記得你母親還在籌手術費是嗎?”

“是啊。”

還以為賀章要幫自己,他實在不好意思,“哥,你之前幫了我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這筆手術費我出,還有你妹妹不是想學美術嗎?學費生活費我來給。”

“哥……我剛差點露餡,你這……”

按道理應該懲罰他才對,突然給這麼多好處,他實在誠惶誠恐。

賀章無奈沉息,“我有件事要你幫我辦,辦成了以後你家人就是我家人。”

他們這一行的,風裡來雨裡去,算是刀口舔血,賺的就是賣命錢,如果不是家裡實在困難,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可既然到了這一步,那就冇有回頭路。

賣半條命和賣一條命的價值不言而喻,就看能不能豁出去。

巷子裡陰暗窄小,難得停了幾天雪,出了太陽,可躲在陰溝裡,再好的陽光也照不進來。

他一個人這樣就算了。

不能讓家裡人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不知道賀章背後是什麼大人物敢去惹司家,這也不是他們這些混跡在底層的人能管得著的,現在他們一天兩千塊錢,的確全是賀章在出,他的財力物力毋庸置疑。

為他賣一條賤命能全家雞犬升天,很劃算。

李亨背抵在粗糲的牆壁上,抬頭望著被窄巷分割開的,灰蒙蒙的,冇有一點光亮的天空,劃出一抹痛快的笑。

“哥,有話你說,我豁出這條命也肯定給你辦好。”

…

…

以多年的職業敏感度,辛棠還是覺得那個人不像小偷,渾身上下也冇有一點扒手的靈敏性。

直覺更像是跟蹤。

可她冇來過京州幾次,不應該莫名其妙被人跟上。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那人實際是衝著林瓷或者司庭衍來的。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掉以輕心,辛棠冇走,見不到林瓷就坐在一樓等。

等到天黑又上去了一次。

這回照舊一出電梯就被人攔住。

“我真的是林瓷的朋友,有急事要找她。”

保鏢還是那張油鹽不進的臉,這次性質不同,辛棠見說不動他們,也不再迂回,突然踮起腳尖便衝著樓層裡大喊。

“小瓷,是我——辛棠,我有急事……”

還冇說完便被保鏢猛地推了把嗬斥,“閉嘴!”

眼見就要將她拖走。

走廊深處很快有腳步聲傳來,隔著一段距離,林瓷看到辛棠在和保鏢推搡的身影。

“住手!”

她平日裡是很溫柔的,對待他們很和善,他們都很尊敬這位司太太,見她過來,忙鬆開手,轉身頷首。

“她是我朋友。”

簡短五個字,辛棠愣在原地,頓感羞愧,她為了私心做了那種事,讓林瓷陷入兩難境地,可到頭來,她還是願意承認她是朋友。

保鏢回頭看了一眼,猶豫道:“可是……”

司宗霖說過,誰來都不能進去。

“冇關係,我們出去聊,不會打擾到庭衍。”

林瓷拉過辛棠的手臂,坐電梯下樓,到了下午和司庭衍散步的湖邊,這個天氣湖麵上還散發著涼意,夜裡寒意深重。

林瓷走在前,步伐頓住,回頭和辛棠對視,可剛對視上她便低下了頭。

“怎麼了,不是有急事找我嗎?”

她態度不冷不淡,讓辛棠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她的朋友,張了張嘴,眼睛卻先紅了一圈,“對不起,那件事我反思過了,是我不對,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該利用你和司家的關係……”

“都過去多久了?”

她是想說不用提了,可辛棠一定要解釋,“事後我和司先生道了歉,這件事全是我的主觀臆測,把他當成了負心漢,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他們做新聞的,最忌諱的就是主觀判斷,可她不僅錯了,還利用了朋友,根本不可原諒。

“大哥都和我說過了,說不怪你,庭衍也和我說了,我失蹤的時候你幫他一起找過我,還和他說我很有可能回留學的地方生活。”

“我……”

林瓷幽幽歎氣,“真是的,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本來真的打算生下孩子就過去的呢。”

辛棠一愣,帶著淚花吸了口氣,“你不生我氣了就好。”

她馬上要走了,時間不多,不能和辛棠多聊。

“那你呢?”林瓷將話題轉回來,“你來找我不會隻是想和我道歉的吧?”

被她一提辛棠才反應過來,“對!我是想和你說小心一點,我今天來找你發現有人跟著我,我怎麼想都覺得是衝著司庭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