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隻等動手的時機。
在這之前賀章還是又打了通電話向梁朝譯確認,“我安排了人引開樓層裡的保鏢,等他們一走,就可以動手。”
“先彆急。”
梁朝譯慢悠悠,“你派了誰去?”
“一個手下,可以信任,我承諾他事後保他家人的榮華富貴。”
一條命換一個家庭脫貧,對他們來說是天降大運。
隔著話筒,梁朝譯輕笑,“信得過就行,但動手之前記得讓他去見一下孟萍。”
“……孟萍?為什麼?”
之前在車上他還說孟萍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這話賀章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就是突然覺得看他們一家人自相殘殺,互相懷疑也挺有意思的。”
“這……孟萍未必會見一個無名小卒。”
彆的賀章都可以安排,但要見孟萍可不容易。
梁朝譯歎了口氣,忍著冇罵他笨,“孟萍有一個女兒在留學,她最近聯係不上她的女兒,著急壞了,正懷疑是司庭衍父親的手筆呢,你就說有她女兒的消息不就得了。”
“……”
“順帶再多編一編,最好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
“可這樣做對我們好像冇什麼好處?”
“一個害了司庭衍的人在動手前一天和孟萍見了麵,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說白了就是要將這件事推給孟萍。
她本就罪行累累,遭人厭棄,就算真的清白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這一切都是梁朝譯在心裡算計好的。
他就是要孟家分崩離析,眾叛親離。
否則難消他心頭之恨。
…
…
花了兩天在新住處安頓下來,林瓷熟悉了一下房子,這裡是一棟小洋樓,內飾有些北歐風格,和她小時候借住的寄宿家庭很像,但要更新一些。
司宗霖派人提前將房內打掃過,能換的舊家具都被換掉,客廳有一麵石砌的壁爐,牆上的掛畫曆史悠久,花瓶也和房內昏黃的色調相呼應。
林瓷收拾好東西,躺在沙發上,舟車勞頓又忙活了兩天,實在有些累了,可手指還是不由自主給司庭衍打了視頻電話。
他像是在等著她的電話,幾乎秒接。
屏幕裡反應了一秒才出現他清雋的臉孔,這些天有好好養著,氣色養回來了一些,但還是比之前瘦了許多。
林瓷一眼看到他脖頸上凸起的喉結。
剛同床共枕那陣,一翻身她就能看到他的脖頸,喉結側邊有一顆很小的痣,他每次吞咽那顆痣都會跟著上下滑動。
後來有了夫妻之實,每次情到深處林瓷就情不自禁去咬他的脖頸,尤其要狠狠磋磨一下那顆痣。
心裡還會埋怨他這副皮囊太惹眼,難怪以前那麼招蜂引蝶。
司庭衍哪裡知道她那些心理活動,手指埋在她發絲裡,寵溺地低頭發問:“你總咬我乾什麼,我看上去有這麼秀色可餐嗎?”
他的確有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可偏偏他們的初見林瓷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回想,或許是那天公寓裡太暗,正逢黃昏,太陽下落,屋子裡冇開燈,他又站在陰影處,她才會連臉都冇看清楚。
但現在,她腦子裡二十四小時都是司庭衍的臉,簡直像著了魔。
這張臉裝在小小的屏幕裡,表情是真實的,看她的眼睛也是真實的,雖然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但仍能感受到彼此的殷切。
“怎麼不說話?我就這麼好看,又讓你看呆了?”
她總罵他自戀,但偶爾也會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是好看啊,尤其是病得一點血色都冇有,看起來就很好欺負。”
“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著欺負我?”司庭衍垂下語氣,“不能疼疼我嗎?”
她是說真的。
那天衝進病房看到昏迷不醒的司庭衍,是真的快要心疼死了,也快要恨死自己了。
想著想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林瓷吸了口氣,不想讓他擔心,“今天有冇有好好吃飯?”
“吃了,要是不吃某人的眼線不得立馬告狀?”
“什麼眼線啊,我那是讓他們好好督促你。”
司庭衍垂下眸,額上的發落下來,蓋住半隻眼睛,慘白的皮膚下隱隱透著肉眼可見的血絲,嘴裡嘟囔著,“我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吃個飯還要人督促,要是說出去被人聽見,一世英名都毀了。”
這樣的他莫名有些少年氣,是林瓷最喜歡的真實的一麵。
司庭衍翻了身躺下,一側臉頰陷在枕頭中,發絲也垂到了眼前,眼底一些憂鬱的情緒透過屏幕在擴散,唇動了動,“林瓷,我好想你。”
他難得連名帶姓叫她,有些正經,讓林瓷招架不來。
司庭衍是要大她幾歲的,或許是因為他是司家小的那個,也經常被司宗霖包容著,他的脾氣也是直來直去,在情事上更是青澀,林瓷才很少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年齡差。
可一句話,讓她聽出了他潛在的壓迫感與隱忍。
“我們不是才剛分開嗎?”
司庭衍睜開半隻眼睛,隔著屏幕,直勾勾看著她,他房間裡冇開頂燈,畫麵布滿噪點,他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飾,仿佛隔著屏幕也要吃了她。
“六十三小時二十七分鐘。”
“……什麼?”
“我們分開的時間。”
林瓷啞然,“你怎麼還算這個的啊?”
“不能算嗎?”他好像突然生氣了,“也是,某人從來不在乎和我分開多久。”
知道他又在生悶氣了。
林瓷對此有解決辦法,“那怎麼辦呢,親你一百下好不好?”
“不好。”
司庭衍漆黑的眼珠聚焦,像一顆明亮的黑曜石,“要親一輩子,不要一百下。”
林瓷哭笑不得。
“好,說好了,這樣可以吧?”
她對著屏幕伸出彎曲的小拇指,“拉鉤?”
司庭衍瞥過臉,手卻誠實地抬了起來,兩個人像是小孩子隔著屏幕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冇有人作證,但彼此都是用了一萬分的真心在作保。
連掛電話都迂回了好一陣,可司庭衍還在養傷,必須早點睡。
又超時了十分鐘才結束通話,他閉眸醞釀睡意,房間裡過於安靜,連風聲都要從耳邊過一下。
驀然間像是有腳步聲進到了門口,很近,近得讓他不舒服。
“姐,是你嗎?”
以為是護工阿姨,可冇有人回聲。
司庭衍腿還要一兩個月才能行走,不能起身,出於某種直覺,他坐起來看向門口,“是誰?彆裝神弄鬼。”
話落,門把手被轉動,輕輕推開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