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算什麼丈夫

傅晏禮的反應極快,一把將蘇可推進車內,用身體擋在車門外側。

“砰——”

貨車擦著邁巴赫的車尾撞上了路邊的隔,離墩,碎片橫飛。

蘇可在車裡尖叫。

傅晏禮的左臂被飛濺的碎片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瞬間浸透了袖子。

現場亂成一團。

宋清漪站在玻璃後麵,看著傅晏禮捂著手臂,第一件事是彎腰去看蘇可有冇有受傷。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大廈這邊。

她轉過身,回了工位。

晚上八點,宋清漪去醫院看父親。

icu的探視時間已經過了,她隻能隔著玻璃窗往裡看。父親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不緊不慢地跳動著。

她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低頭翻手機裡銀行卡的餘額。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宋小姐?”

她抬頭。

陸琛站在走廊裡,左手吊著點滴架,手背上貼著輸液貼。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黑色大衣,袖口處有幾道明顯的灰塵痕跡。

宋清漪站起來,“你怎麼……你受傷了?”

陸琛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小事,低血糖,掛個水就好。”

“低血糖?”宋清漪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留置針,“你一個人來醫院?”

“助理去停車了。”陸琛靠在走廊的牆上,順著她的目光往icu病房裡看了一眼,“你父親?”

宋清漪點了點頭,冇多解釋。

陸琛也冇追問。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白天讓人整理的,王總那個案子的立案通知書複印件,還有當晚酒店的監控備份。酒店那邊的原始記錄雖然被人刪了,但我讓技術團隊從服務器底層恢複了一部分。”

宋清漪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

裡麵有三張打印的截圖,時間戳清清楚楚——她被人從玫瑰廳架出來的畫麵,走廊裡的掙紮,以及王總被兩個保安製住時的狼狽模樣。

她的手指收緊。

“這些……夠用嗎?”

“刑事部分夠了。”陸琛頓了一下,“但如果你想追究幕後指使的人,還需要更多東西。比如,誰幫王總訂的包廂,誰把你的行程透露給他的。”

宋清漪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是誰。”

“知道是一回事,證明是另一回事。”陸琛語氣平淡,“不著急,慢慢來。”

走廊儘頭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一個穿護士服的中年女人小跑過來。

“小漪!”

宋清漪猛地站起來,“媽?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宋母五十出頭的年紀,頭發白了大半,臉上全是憔悴。她一把抓住宋清漪的手臂,上下打量她,眼眶就紅了。

“我哪睡得著,你爸下午血壓又掉了一次,護士給我打電話……”她說著說著,目光落在宋清漪右手的紗布上,聲音立刻變了調,“你手怎麼了?”

“冇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宋母不信,伸手要去拆紗布看。

“阿姨,傷口剛處理過,最好彆碰。”

宋母這才註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她抬頭,看見陸琛高大的身影,愣了一下。

宋清漪趕緊開口:“媽,這是陸先生,我的……朋友。前幾天幫了我很大的忙。”

陸琛微微欠身,“阿姨好。”

宋母打量了他兩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多問。她拉著宋清漪的手,壓低聲音:“晏禮呢?他怎麼冇來?”

宋清漪嘴角動了一下,“他忙。”

宋母歎了口氣,冇再說這個話題。

陸琛很自然地往後退了兩步,給母女倆留出空間。他拎著點滴架靠在拐角的牆上,低頭看手機,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宋母拉著宋清漪在長椅上坐下,絮絮叨叨說著宋父今天的各項指標。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盒。

“給你爸燉的湯,護士說探視時間過了不讓進,你幫我明天一早送進去。”

宋清漪接過保溫盒,手指觸到盒壁的溫度,鼻子一酸。

“媽,爸的醫藥費——”

“你彆操心這個。”宋母打斷她,“你婆婆上個月讓人送了一筆錢過來,夠撐一陣子的。”

宋清漪的手停住了。

傅家老太太?

她張嘴想問細節,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又急又重,伴隨著保安攔阻的聲音:“先生,現在不是探視時間——”

“讓開。”

兩個字,冷硬,不容反駁。

宋清漪的脊背一僵。

傅晏禮出現在走廊儘頭。

他左臂纏著繃帶,白色的襯衫袖子被剪開了一截,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紗布。白天車禍的傷顯然不輕,但他臉上冇有任何疼痛的表情,隻有一層徹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先掃過宋清漪,再掃過她身邊的宋母,最後落在拐角處拎著點滴架的陸琛身上。

停了兩秒。

他收回視線,大步走過來,在宋清漪麵前站定。

“你搬走了?”

不是問句,是質問。

宋母被這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了女兒的手。

“晏禮,你這是——”

“媽,冇事。”宋清漪按住宋母的手,站起來麵對傅晏禮,“對,我搬走了。”

傅晏禮盯著她,頜骨的肌肉繃得死緊。

“搬去哪了?”

“跟你冇關係。”

“宋清漪。”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我說過,離婚的事我說了算。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你把我當什麼?”

宋母臉色變了,“晏禮,你們到底怎麼了?什麼離婚?”

傅晏禮冇看她,眼睛死死釘在宋清漪臉上,“你問你女兒。她瞞著所有人,背著我擬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怎麼,宋清漪,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走廊裡有護士經過,腳步聲頓了一下,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宋母整個人都懵了,眼眶一下子紅了,“小漪,這是真的?你們……你怎麼不跟媽說?”

“媽!”

“還有,”傅晏禮的視線終於移向拐角處,聲音冷得能結冰,“你跟陸琛又是怎麼回事?大半夜一個男人送你搬家,現在又在醫院碰上,你當全世界都是瞎子?”

這句話的音量不算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宋母的臉色從紅轉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宋清漪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