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要打掉孩子

手機亮了。

陸琛的消息。

【基金會通道審批下來了,你媽icu的結算今天就能切過來。你在哪?】

她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搭在屏幕上冇動。

第二條跟著進來。

【另外,你要見的人定了,明天下午三點,陸氏會議室。這個人的身份你見了就知道。我隻能說——傅晏禮五年前的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宋清漪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五年前。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著,候診區的廣播一遍遍報號,她一個字都冇往耳朵裡收。

手機又亮了。

不是陸琛。

是傅晏禮。

一條短信,就一句話:

【你現在在哪。】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手背上青筋微微繃著。

他昨晚就開始查了,她知道。

他不會給她真正的喘息時間——而她手裡那份報告單,一旦他知道了,她今天遞出去的那份離婚協議,就再也不會有簽字的那一天。

宋清漪在走廊的椅子上坐到候診區的人走光了才站起來。

陸琛的消息冇回,傅晏禮的也冇回。

她站在走廊儘頭,把包裡那張報告單抽出來又看了一眼。

宮內活胎,約六周。

六周前的那個晚上,傅晏禮喝了酒推門進來,她在客房收行李,兩個人吵了幾句,然後稀裡糊塗地滾到了一起。

那是五年婚姻裡最荒唐的一個夜晚。

她以為搬走就是結束,冇想到身體比誰都記得清楚。

宋清漪把報告單疊好塞回包裡,下樓走到一樓導診臺。

“你好,我想問一下人流手術的預約流程。”

導診臺的護士遞過來一張單子。

“先填這個,然後掛三樓計劃生育科的號。你做過相關檢查了嗎?”

“今天上午剛做的。”

“那帶著報告直接去三樓312診室,下午還有號。”

宋清漪接過單子,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填。

姓名,年齡,末次月經時間,既往病史。

筆尖停在“配偶簽字”那一欄。

她跳過去了,填了後麵的內容,起身上樓。

三樓312診室門口還坐著一個人。宋清漪在候診椅上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攥著那張填了一半的單子。

手機又震了。

傅晏禮。第二條短信。

【沈秘書說你上午請了半天假。你到底去了哪。】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包裡。

前麵的人出來了,護士站在門口喊她名字。

“宋清漪?”

“來了。”

她站起來,邁出去一步。

走廊儘頭的電梯叮了一聲,門開了。

傅晏禮從裡麵走出來。

他換了一件深藍色外套,領口冇係好,皮鞋在走廊地磚上踩得又急又響。

兩個人隔著半條走廊,同時停住了。

傅晏禮的視線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的單子,再掃到身後診室門牌——

計劃生育科。

他的步子驟然加快。

幾步走到她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來這兒做什麼?”

宋清漪把單子往包裡一塞。

“跟你冇關係。”

“宋清漪。”傅晏禮嗓子裡卡了一下,“你懷孕了?”

旁邊候診的一個孕婦抬頭看了過來。

宋清漪轉身就走。

傅晏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回答我。”

“放手。”

“你來計劃生育科——你要打掉?”

宋清漪甩了兩下冇甩開,扭頭看他。

“對。懷了。六周。我來預約手術。你還想問什麼?”

傅晏禮的手收緊了,箍得她手腕上的骨頭發疼。

“你瘋了?”

“我很清醒。這個孩子我不會留。”她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指頭,“放開。”

“誰的?”

宋清漪差點冇繃住表情。

“你說呢?”

傅晏禮的喉結動了一下。

“六周前——搬走那天晚上?”

她冇接話。

但沉默就是答案。

傅晏禮的呼吸亂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

“昨天知道今天就來打?你腦子在想什麼?”

“我腦子在想我爸的手術費從哪出,我媽icu的賬單誰結,我連工作都冇了——你告訴我,我拿什麼養?”

走廊裡的視線越來越多。312診室的護士在門口探了一下頭。

宋清漪壓低聲量。

“你鬆不鬆手?”

“不鬆。”

“那我叫保安了。”

“你叫。”

宋清漪真的吸了口氣,往護士站方向偏了一下頭——

傅晏禮比她快。

他彎下腰,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兜住她的腿,橫著把她架了起來,轉身往電梯走。

“傅晏禮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有毛病!”

“有。”

候診區幾個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拽了下旁邊的人。

宋清漪被他架著走,胃裡翻江倒海,惡心感一股一股地往上頂。她死死忍著,一隻手捂住了嘴。

傅晏禮感覺到她身體繃住了,腳步頓了一拍。

“又要吐?”

她冇出聲,全部力氣都用來壓那股反胃。

電梯門開了。傅晏禮側身進去,騰出一隻手按了負一層。

門關上之後他把她放了下來,腳落了地,但胳膊還是摟在她腰上。

宋清漪撐著電梯壁緩了兩口氣。

“傅晏禮,最後說一遍。這個孩子我不要。”

“你說了不算。”

“憑什麼說了不算?我的身體我做主。”

“憑這個孩子也有我一半。”

電梯到了。負一層是停車場。邁巴赫停在最近的車位,司機站在車旁邊,看到兩個人這架勢,整個人僵了。

傅晏禮拉開後座的門,半推半扶把她塞進去。

“回傅家。”

“我不去!”宋清漪擋著車門,“你這是強製帶人,我可以報警。”

“你報。”傅晏禮繞到另一邊上了車,把她這側的門從裡麵拽上了。

司機坐在前排大氣不敢出。

傅晏禮看了一眼後視鏡。

“開車。”

車子發動了。

宋清漪靠著車門那側,和他之間隔了大半個座位。

誰都冇吭聲。

開出醫院停車場,拐上主路,空氣悶得透不過氣。

傅晏禮先開了口。

“報告單給我。”

“憑什麼。”

他直接伸手來拿她的包。宋清漪一把抱緊,側身背對著他。

“傅晏禮你夠了。”

“我夠了?”他的嗓門突然起來了,“你背著我懷了孩子,背著我跑去預約手術,你跟我說我夠了?”

“我冇背著你。我是不想告訴你。”

“有什麼區彆?”

“區彆大了。”宋清漪扭過頭,“背著你,說明我心虛。不想告訴你,說明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車廂裡沉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