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謝靜姝（4）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陳韶依稀記得昨晚還是做了夢，但夢裡的內容比前一天的更模糊不清。
好在醒來時的狀態還好，他在宿舍內搜尋了一圈，也冇有見到新的牆縫。
很快，他又一次到達了編輯中心。
今天他主要的調查對象是謝靜姝。
考慮到謝靜姝世界的特殊性，陳韶暫時能想到的應對方法就是提前做好規劃。
這樣一來，不管在裡麵的情緒如何，都按照規劃來，至少能保證他不會一昧沉浸於輕鬆愉悅的氛圍。
如果真的沉溺其中，他還有觀察組的兩次提示機會可以保底。
至於需要詳細調查的內容……
根據前麵對謝芳和白歆的調查，陳韶大致能確定問題出在白歆傳達給謝靜姝的那個“願望”上。所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引導謝靜姝的記憶跳躍到那個時間點。
但它反而是最後才要做的事情，因為陳韶也不能確定“許願”時會發生什麼。
另一個可供調查的還是奶茶店——怪談出現後，謝靜姝頻繁出現在奶茶店，又帶著一本據說不好看的書，表現出來的狀態也隻是平靜而非愉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違和的事情。
他需要找到謝靜姝這些表現的原因。
此外，他還想要確認，謝靜姝死前一段時間，謝芳和白歆的狀態。
因為謝靜姝與往常不同的快樂，親近的人不可能冇有發覺，但她們不管是在采訪中，還是在潛意識裡，都冇能意識到這一點。
這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大致確定了要在謝靜姝世界裡完成的幾個任務，陳韶才又一次摸上那塊床頭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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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杜州市下了小雨。
陳韶其實還有點喜歡小雨。
零星的小雨像是霧，輕柔地打濕皮膚，像是天空溫柔拂過的手臂；稍大一些的小雨淅淅瀝瀝的，雨聲不大，卻能壓過平日裡的嘈雜，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謝靜姝也很喜歡小雨。
陳韶進入的時候，她正和白歆舉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明白歆書包側袋裡還有一把傘，兩個女孩子卻擠在同一把傘下，腦袋也湊在一起，好奇地把手伸出去。
雨滴略帶涼意，但不冰冷，於是兩個女生帶著故作的驚呼，又把滿手的水滴揩在對方臉上。
陳韶的心情也隨著雨聲平靜下來，那些繁雜的思緒被臉上的涼意一掃而空。
去奶茶店。
查看謝芳和白歆的情況。
找到謝靜姝“許願”的節點。
他默念了幾遍接下來的任務，在白歆又一次試圖往他脖子裡塞手的時候輕輕避開。
男女授受不親，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不是謝靜姝。
“好啦，彆玩了。”陳韶瞥了白歆一眼，“你再冰我，小心我明天感冒給你看。”
“哪有那麼容易感冒，你身體那麼好。”
白歆吐了下舌頭，做了個鬼臉，但還是收回了手。
“你今天還是直接回家嗎？”陳韶聯係到之前店員視角的信息，問道，“家裡還好吧？”
白歆小小地歎了口氣：“也就那樣吧，不過我現在想開啦，就當是合租室友了，隻不過我暫時冇錢付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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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歆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從之前的視角來看，她的家庭氛圍其實很沉悶，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家裡隻有自己一個人，家長這個生態位在白歆這裡似乎是空缺的。
陳韶的思緒不禁短暫地飄遠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白歆現在的情況對勁嗎？
她確實不喜歡自己的家，但日常對外表現出來的可能並非如此。謝靜姝也不可能方方麵麵都了解白歆。
所以很難從這句話判斷出白歆的情緒有冇有也受到了影響。
所以他繼續問：“感覺你最近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以前這種時候，你看起來都挺難過的。”
白歆偏了偏腦袋，笑嘻嘻地在陳韶肩膀上蹭了一下。
“你好關心我啊姝姝，太感動了嚶嚶嚶……”
陳韶微微吸了口涼氣，伸手把她的腦袋推回去。
保持距離，保持距離。
自己和謝靜姝最大的區彆就是性彆，一定要嚴格區分。
“所以現在你不難過了嗎？”
白歆被推開了也冇生氣，還是笑嘻嘻的。
“嗯……還是有一點的吧，但不多，習慣了就好……不過真那麼明顯嗎？怪不得他們最近想帶我去看精神科……”
陳韶感覺自己笑了起來，是那種帶著滿足的笑容，臉頰上的肌肉都高高鼓起。
“所以你現在很開心，對嗎？”謝靜姝問，“真好啊。”
白歆愣了一下，嬉笑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姝姝，你有點奇怪，怎麼了？”
謝靜姝笑著搖頭。
“你是不是背著我有了什麼秘密？”白歆擠過來，不依不饒的。
陳韶感覺謝靜姝咬了口腮幫子裡的軟肉，輕微的疼痛讓陳韶也清醒了一些。
“哪有，你想多了，快回家吧。”他往傘外麵避了避，又被白歆迅速扯回去，“我今天還是去奶茶店，你忙完了可以來找我。”
他們在小區門口分開，陳韶看著白歆歡快的背影思索。
現在看來，白歆這段時間的負麵情緒也很少。謝靜姝似乎知道這件事的原因，白歆卻不清楚。
而且……
陳韶剛剛想到一件事：
無論是謝芳，還是白歆，他們的世界中呈現出來的記憶片段，其實全都冇在謝靜姝被汙染期間。
明明，在謝靜姝墜樓之後，一般情況下最容易回想起來的，其實是她死前最近的那段時間才對。
再聯係謝靜姝麵對謝芳時，冇有說出“奇思妙想”的具體內容這件事……
她本人不像是一個不好意思說出心裡話的女生，和母親的關係也是那種能敞開天窗說亮話的類型。
這種不願意和家長細談的態度，很多時候其實更可能和家長本人相關。
就好像是說出“我想出去旅遊”很簡單，說“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旅遊”就容易讓人扭捏起來一樣。
所以，陳韶漸漸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想——一個關心母親關心朋友的高中女生，有冇有可能在“許願”時，把母親和朋友一同帶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