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真相

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陳韶的理智才慢慢回籠。

或許是被觸犯了規則導致怪談麵出現,謝靜姝的侵染也減緩了很多,原本的急切和擔憂褪去,陳韶也隻能長出一口氣,看向躲在辦公室裡的記者們。

他們確實不敢直接對上狀態明顯不對勁的編輯,估計也都知道被入侵大腦的後果。但這不妨礙記者們盯緊了陳韶,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細微表情中得到線索。

陳韶皺起眉,很想問佘慶紅發什麼瘋,但話到嘴邊,還是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不要問,不要看,不要去探究。

這和自己的主要任務無關。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軀體,按捺住直接毀屍滅跡的想法,匆匆回到了編輯中心。

編輯們好像對他的離開冇怎麼關註,都各做各的。但原本被摔到地上的材料不見了,隻有手套還留在工位上。

陳韶第一時間戴好手套,才去翻抽屜。

消失的材料好端端在裡麵躺著,隻是上麵的裂痕更深了。

還好……

這次他可算是栽了個大跟頭,明知道不要被謝靜姝的情緒帶著走,還是因此接連違反了【穿戴特製手套】和【保管好隨身物品】兩條規則。

如果這兩條是核心規則,或者即時生效的概念性規則,這次任務就已經完蛋了。

不過那樣的話,觀察組應該就會動用第二次提示了。

他舒了口氣,重新坐下。

現在,陳韶才有功夫理清楚這兩次探索的成果。

【怪談盒子】一定也容納了謝芳和白歆的一部分煩惱。

最後他被那些絮語淹冇的時候,雖然大部分都聽不太清,但能聽清的那一小部分中,明顯是存在謝芳和白歆兩個人的煩惱的——

“世道不太平”明顯是進入社會的成年人才會有的感慨;“熬夜頭疼”也是和謝芳熬夜工作的經曆直接相關的。

“不被人在乎”則顯然屬於白歆,裡麵的“你們”指的就是白歆的父母,和白歆後麵的言辭也能相互印證。

所以,墜亡案的脈絡現在已經很清晰了:

白歆受到卡牌遊戲的啟發,希望能拋卻煩惱;

謝靜姝正經曆期末考試的壓力,還親眼看到了母親的疲憊和白歆的難過,於是也受到了白歆想法的影響;

但她接受過這個世界的特殊教育,對怪異的事物是有敬畏之心的,因此不願意隨便將煩惱扔出去,防止它自己回來,又或者去找彆人之類的情況發生,所以將所有人的痛苦煩惱都放進了盒子——至於是怎麼放進的,她自己當然冇有這種能力,恐怕也不是盒子本身的問題。

亞克力盒子流行的時間很晚,有自己的傳說的概率不高;謝靜姝擁有的盒子也是隻來自於一個普通的文具店。

陳韶隻能猜測,【怪談盒子】是一個原本就存在的概念性怪談,謝靜姝的想法行為隻是觸發了它;又或者,她們的“許願”終究是受到了【願望】的關註,一個新的怪談就此誕生了。

在此之後,謝靜姝慢慢發現三個人真的越來越輕鬆,尤其是她自己,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到負麵情緒。

理智告訴她這裡麵有問題,但她無法感覺到恐懼,也就難以采取有效的行為去抵抗,隻能選擇了她最不願意做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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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在已經觸犯規則的情況下,“逃避”確實是冇有作用的。

在她滿足了某個條件後——比如時間條件,又或者積攢的負麵情緒已經充滿了盒子——她被具象化的負麵情緒扯下了高樓。

再然後,那些負麵情緒同樣回到了它們主人身上,陳韶在謝芳和白歆心靈世界裡經曆的極端場景,或許就有它們的一份力。

至於她們現在是死是活……

至少陳韶是冇有辦法從現有的資料裡查到的。

但大概率已經死了。

他驀地鼻頭一酸,感覺到眼淚再次流淌下來。

謝靜姝的情緒還有部分殘留,但除了哭泣外,陳韶隻能感受到一片死寂。

陳韶再次歎了口氣。

行吧,看她已經死了,還這麼慘的情況下,這個仇就不記了。

他把這些猜測都在稿紙上寫明,簡單吃過午飯後,就最後一次進入了謝靜姝的世界。

他還需要再確認一遍,謝靜姝究竟是怎樣觸發了【煩惱盒子】的。

或許是因為上一次陳韶已經打開了房門,這次他直接被投放到了一個純粹違心的空間裡。

書架上的那些書,考試卷子,作業本……

各類雜物都淩亂地漂浮著,最多的還是大小不一、圖案也各有不同的盒子。

陳韶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通往愛麗絲仙境的洞穴。

隻是,仙境的洞穴到處都彰顯著孩童的活潑,鮮豔極了;這個空間卻是灰白的,仿佛無邊無際。

它和之前熔化了一般的房間風格一致,上下全都波浪似的,單單在視覺上,就足以讓人暈眩。

那些曾經一股腦湧進陳韶腦海的呢喃和呼喊,也在這片空間裡徘徊著,但可能是因為分散了,陳韶受到的影響並冇有預想中嚴重。

他稍微鬆了口氣,暫時選中一個方向,慢慢往前走。

“又是算錯了,我的三分啊……”

“冇帶傘,幸好小白帶了,但是回家還是把肩膀都淋濕了,難受。”

“睡過頭了,差點遲到,鬨鐘怎麼冇響?”

不對。

這個方向的煩惱,似乎都很淺,隻是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雖然暫時不能確定這片空間裡煩惱的“分布”規律,但陳韶很難想象“打開潘多拉魔盒導致自身慘死”這種程度的痛苦會和生活中的小煩惱擺在一起。

他直接換了個方向。

“又是不回來,也不問問我考得怎麼樣,怎麼這樣啊?”

“開小差又被老師逮住了,老鄭後腦勺長眼睛啊……”

這部分好像是白歆的。

“唉,老板又在催這個項目,都說供貨商那邊出問題了……”

“團團是不是交到壞朋友了?不行啊,女孩子很容易受傷的……”

“她是不是怪我?是我管得太嚴了嗎?可我控製不住……”

這是謝芳的。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陳韶都開始考慮先結束這次探索、防止再次被這些情緒侵染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委屈的哭腔。

“為什麼每次都這樣?我不能做自己的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