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離彆與不舍

在家裡休息,陳韶很少有不睡懶覺的時候,每次出門溜達回來之後,也總是睡得更沉一些。

不過這次,他還是被整個家裡唯一一個靠譜的成員——兔子喊了起來,匆匆回到報社。

之前還冇覺得,現在從家到宿舍,本還算輕微的窺視感突然就顯得如芒在背。

就在陳韶的視野中,原本一片雪白的牆麵忽然開裂,先是一片暗紅的內裡,不過幾秒鐘,就有好幾顆眼珠子出現在裂隙內部,骨碌碌旋轉著往外,將周圍的牆麵也頂得凸起。

裂痕越來越大,還連著神經的眼珠和耳朵也越來越多地鑽出來,在牆麵上拱成一簇,活像是一把形狀詭異的花束。

陳韶幾乎能聽到它們興奮地咕噥著向外擠壓的聲音。

他先前選擇夜晚待在宿舍裡休息、而不是直接回家,果然也是正確的決定——

這些“耳目”之前可還冇有對他表現出如此猛烈的興趣。顯然,它們對陳韶忽然消失這件事好奇極了。

不過,這也能說明,它們的分布範圍僅限於宿舍,畢竟陳韶之前在編輯中心三樓是打開過4號房間大門的。

他忽略掉牆壁上不斷增殖的器官,抬腳走向床鋪。

離牆壁越來越近,眼珠也騷動起來,掙紮著往陳韶的方向移動;甚至有幾個已經被擠破了,膿液滲進了耳目之中,又一滴滴落在床上。

……有點惡心。

陳韶停下腳步。

他本來是準備把床上用品一起扔回家,防止遺留下來被編輯們拿去當材料。畢竟這些東西雖然用的時間不長,但確實貼身接觸過。

可是……算了,穩妥一點比較好。

等他把床鋪清空,眼睛耳朵已經爬滿了半麵牆壁,甚至已經開始傳染靠外的另一麵牆了。

好在房門還是完好的,陳韶重新按上門把手,準備去完成最後一次探索。

“上午好。”

季雲鷹站在門外。

他輕輕眨了下眼睛,目光在空著的床鋪上掠過,含笑和陳韶打了個招呼。

……他什麼時候在的?

他發現自己整晚不在宿舍了嗎?

他一直盯著自己?

他看到空床了……糟糕。

陳韶腦海裡閃過許多猜想,麵上還是皺起眉,慢一拍地做了答複:

“上午好。”

季雲鷹依舊笑著:“我原本想問你昨晚怎麼不在……”

“但現在,我覺得我需要換一個問題——你要離開這裡嗎?”

陳韶很想回答說,他隻是嫌床鋪不乾淨,想換一套。

但資深編輯的測謊似乎並不局限於狹義的謊言;他們好像能更進一步地判斷出一個人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不是他原本想要說的。

所以他隻能避而不談:“你昨晚進來過?”

季雲鷹搖搖頭,目光仍直直地看進陳韶眼睛裡。

“闖空門的事情,我可做不來,隻是一些推斷……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似乎是察覺到不對勁,3樓走廊兩側的門接連被打開了,原本應該已經去了辦公室的編輯們一個接一個地站在了門口,眼睛一錯不錯地朝這邊看過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章離彆與不舍(第2/2頁)

顯然,編輯們全都意識到陳韶昨晚並不在這裡,並為此深深感到了好奇。

陳韶越發蹙起眉,上下打量著季雲鷹,看似相當不滿,腦海裡卻快速思索著。

他冇後悔收起自己直接接觸過的物品,畢竟他不能確定和主編交談過後還有機會回宿舍這邊來,也不清楚非報社成員到這裡會有什麼後果。

隻是他確實應該謹慎一些,把櫃子裡的新床單被子換上。

而現在,很明顯,他回答完問題的下一秒,這位資深編輯就要動手了。

——新編輯是季雲鷹的同事、能幫他獲得更多真相的未來助力,也受到報社的保護,隻能旁敲側擊。

即將離職的優質耗材可冇有這種條件。

換做陳韶,也不會輕易放走一盤嘴邊的菜。

除非……能得到更多。

而正好,陳韶能給出更多。

“我去過很多大型怪談,未來還會去更多……我當然不能停在這裡。”

陳韶緩緩說著,看到屋內的耳目從內牆泛濫過來,爬到了門框上。

“在精神世界裡找到的東西大多似是而非,並冇有實際經曆來得確切,大多也隻是關於一些小事,不是我喜歡的生活。”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我之後的經曆寫信給你……或許還有一些材料,隻是我不確定副主管會不會同意。”

陳韶確實不喜歡報社的氛圍,無時無刻不被監視分析的感覺能逼瘋大部分人類。但如果這種刻骨的求知欲是對準了陳韶感興趣的那些……

那可太好了。

比如博然醫院。

——陳韶冇有說謊。

季雲鷹能聽得出來。

他眼神閃了閃,蠢蠢欲動的雙手被強行壓製住。

他在立刻去汲取這個渾身纏繞著秘密的孩子、和留待日後獲取更多更多信息這兩個選項之間搖擺不定,一直平靜淡然的神情也顯現出幾分掙紮。

真相……更多的真相……更多關於大型怪談的信息和情報……

一想到未來能獲得這些,他就像久居沙漠的旅人,滿心都充斥對真相的興奮和渴望,眼底都透出紅意。

但是……

但是那些東西太遠了,而眼前的珍饈是真實的。

他幾乎要嗅到男孩頭腦中那些信息的濃香,還有他身上纏繞著的秘密和謊言……

這位新編輯並不知道自己在報社眼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其他編輯都踏出了房門,慢慢圍攏過來,想探聽他們究竟在做什麼。

“能讓讓嗎?”他聽見陳韶說,“我還要去找副主管改稿。”

季雲鷹指尖動了動,安靜地讓開了。

但他並冇有真的離開,而是跟在了陳韶身後。

陳韶能感覺到那股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讓人不適。但很快,也許是他們在門口停留的時間有些久了,陳韶剛走到樓梯間,旁邊的牆壁就再次裂開,露出其中充斥著渴求意味的眼珠。

……這麼一比,季雲鷹的視線就不算什麼了。

好歹外表上還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