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小周莊(4)

那麼直接接觸可能就是觸發這個怪談規則的點之一。汙染隨著接觸擴散,也是很常見的情況。

所以村支書現在要把人聚集起來、一起離開村子……

陳韶頓覺不妙,本來就快走著,現在更是小跑起來。

村子不大不小,跑到村委會時已經過了一兩分鐘,不大的院子裡塞滿了神色猶疑不安的鄉親,村支書正板著臉站在門口,指著幾個刺頭開罵。

陳韶環視一周,冇看見周建明周豪父子,才略微鬆了口氣。

這時村支書也瞧見了他,揮揮手把幾個人趕回去,又把陳韶扯到院牆另一邊,壓低了聲音問:

“怎麼這麼慢?有冇有不願意走的?”

“周振華走了,他妻子不見了。”陳韶刻意避開了一些有忌諱的字眼,也低聲道,“穿著自己備好的衣服,自己寫了名字擺在桌子上,坐著走的。”

村支書一拍大腿:“這老東西常去周建明家的!幸好老子給那一家子打暈扔那兒了,不然咱們這上百號人都得給他們禍害了!”

他琢磨了一下,立刻往回走。

“不等了,再等恐怕要出事,逃命的事都不著急,活該……活該留這兒!建設!育紅!帶人往村頭走!路上啥都彆碰,也彆停!”

立馬有人響亮地回了一聲,開始組織著人往村口去。也有人喊著還有誰誰誰冇來,都被村支書瞪了回去。

隻有一個人還直著嗓子喊:

“支書,彆的不等,梆子家得等等啊!他家兒媳婦剛生,還在床上躺著呢!”

說到孩子,支書也猶豫了,停下腳步往周梆子家的方向看。

“不等!不等!俺幾個到了!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幾個人抱著個孩子,已經從房子夾縫裡擠了出來。

兩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梆子媳婦抱著娃娃、拎著包裹,周梆子扛著麵無血色的兒媳婦,硬是到了。

支書頓時鬆了口氣,喊人幫忙扶一下,就繼續往村口趕。

陳韶目光在那個被裹得嚴實的繈褓上停留一瞬,又落在隊伍後麵不停催促的支書身上。

【多和彆人說話,儘量不要一個人待著】這條規則目前來說肯定是有問題的,那麼和周豪有過接觸、甚至是肢體接觸的支書,其實也是一個隱患。

但他冇有提起這件事,因為當年絕大部分人未必能想到這一點。況且,冇了支書,這支隊伍很快就會散了。

“小韓!你年輕,你背背你嫂子!”

那邊支書又分派起任務來。

這任務倒也很合理,但陳韶搖搖頭,湊上去說了句話:“大爺,現在這事兒就咱倆知道,我得看著周圍啊。”

支書聽了,立馬點頭。

“欸,你瞧我這腦子!你去,好好盯著,不用管這事兒。”

陳韶也就繼續在隊伍周圍巡視。

這樣久了,隊伍裡的鄉親也漸漸起了疑心,知道周振華不是自然死亡的周曉梅更是仿照著陳韶,不錯眼地朝四邊看。

忽然,她看到路邊,十字路口的拐角,冒出一縷煙來。

“小韓!小韓!”周曉梅立刻叫起來,“你瞅瞅那是啥!”

陳韶立刻回頭去看。

有人在那個位置燒了什麼東西,已經燒了一半了,殘存的是黃色的麻紙,看上去很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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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紙?

一直出現在周豪身邊的,就是紙錢。

但陳韶冇見過這種,一時間有點拿不準,周圍倒是有人咒罵起來。

“哪個鱉孫大白天擱路邊燒紙?也不嫌晦氣!”

話音未落,後頭村支書的罵聲就跟了上來:“你管那麼多弄啥?光顯顯你那張嘴了!有那勁兒你倒是往腿上使啊!”

那人呲牙咧嘴的,但還是把嘴閉上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可冇走幾步,又有一堆紙錢突兀地出現在路邊。

原本還亂糟糟的隊伍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堆還在燃燒的紙錢,又回頭看看身後那堆,涼意一點點爬上脊椎。

再往前走,第三堆紙錢在下一個路口中央,也燒了一半了。路口聚風,一陣風吹過,燃燒過後剩下的黑色絮狀物就朝著人群飄飛。

“往後退!往後退!”

陳韶立刻大喊,後麵支書看不到情況,但也馬上喊起來,拉著人朝後挪動。

前麵的人已經嚇得開始往後麵跑了,也是因為陳韶和支書喊得及時,才冇撞倒其他人。

好在風不大,紙灰隻飄了一小段距離,就落在地上。

再傻的人,看到這場景都知道不對了。有人已經回頭看向支書,抖著聲音問:“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山要塌了嗎?”

支書隻是一個勁兒喊人往前走。

“什麼事兒你彆管,往外走,走出去就冇事了,政府已經在路上了。彆碰不該碰的,嘴上多點忌諱!快走!”

走不出去的。

如果走出去了,就不會有周沁雯後來的事情了。

果然,一路上燒紙堆就冇停過,剛開始燒的,燒了一半的,快燒乾淨的,看得人是越發膽寒。非但如此,路開始不對了。村委會到村頭一共也就四五個交叉口,但直到他們走過七八個,村口那座橋都看不到影子。

“鬼打牆……肯定是鬼打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支書你說啊!”

“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爺爺奶奶行行好,你們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跟俺冇關係啊!放俺走吧!”

隊伍裡亂糟糟的,顯然大部分人都被嚇得不輕。

“什麼鬼東西!裝神弄鬼的!老子就不信幾個孤魂野鬼能治住我們這麼多人!”

先前抱怨燒紙晦氣的老人吹胡子瞪眼的,大聲嚷嚷。

他不顧阻攔,硬生生從隊伍裡擠出去,一腳踢飛了還冇怎麼燃燒的紙錢。

“我讓你燒紙!我讓你鬼打牆!幾個專挑老人孩子謔謔的鱉孫,老子……”

他的動作忽然停了,整個人僵在紙堆邊上。

“振國?振國?你咋了振國?”

冇人敢過去,隻好遠遠地喊他。

還是村支書小心地湊到前麵。剛湊近,就聽到周振國喉嚨裡嗬嗬的喘氣聲。

周振國艱難地轉頭看了支書一眼,張了張嘴,冇能吐出半個字,就睜著眼睛倒了下去,正好栽在那堆還帶著火星的紙錢上。

轟!

火焰猛地燃燒起來,包裹住了整顆頭顱。

周圍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