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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收容失效(34)

趙汝周跟著那個孩子走出了交通中心。

他依稀記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

他應該做什麼呢?

趙汝周是渦門鎮交通中心的工作人員,主要負責售票,兼職進行遊客管理。

他需要在早上七點半以前到崗,晚上六點後離崗,看著想要離開的人走出候車廳,走上那輛灰藍色的城鄉公交。

然後……

然後呢?

他有些記不得了。

有人真的離開了嗎?

他好像從來冇聽到過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會來到交通中心的居民從來都隻是那幾個,每張麵孔都是熟悉的。

也有人會從大門離開。

那些是什麼人?他們是哪裡來的?

應該也是居民吧?是吧?

渦門鎮裡怎麼會有外地人來到呢?

這是他們的……

屬於他們的什麼?

但是那個孩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那時候的記憶好像都是模糊的。

趙汝周拚命去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幾天的經曆,腦海裡的一切都霧蒙蒙的,叫人看不清。

那個孩子……

他拎著雙奇怪的紅鞋子,脾氣有些大,聽起來像是鎮子上的人。

真的是嗎?

可趙汝周不記得這一張臉。

是他又忘記了什麼嗎?

還是說這孩子確實不是?

他越發去回想曾見過的麵孔,腦子裡就越發雜亂。

如果那真是鎮上的孩子,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很危險……

要跟上去,看著他,看他去哪裡,看他和誰說話……

如果不是呢?

【渦門鎮不能出現外來者。】

承裝在頭骨中的記憶像是一片湖泊,慢慢攪和成一團旋渦。

它旋轉著、旋轉著——

“接線員姐姐說讓你接電話。”

那個孩子站在亭子裡,警惕地看著他。

“你彆過來哦?”

趙汝周用力擠了擠眼睛,麵部傳來一陣拉扯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貼著玻璃門,已經把玻璃捂熱了。

他後退了幾步,看著那孩子輕輕把玻璃門推開一條縫,遠遠地將話筒遞過來。

那話筒線好長啊,從電話機上一路蜿蜒下來,盤旋著,在空中轉成一圈又一圈旋渦。

那是隻蝸牛嗎?

這孩子把這隻蝸牛從它的殼裡拽出來了?

不……是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蝸牛怎麼可能被拉得那麼長呢?

【受氣候因素乾擾,在渦門鎮中產生幻覺或看到海市蜃樓,都是正常的。】

腦海裡,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一遍遍重複著。

“張全對嗎?”

話筒裡響起一個嚴肅的聲音。

“現在是下午5:13,你為什麼冇有在自己的崗位上?”

張全?

誰是張全?

趙汝周恍惚道:“你找錯人了。”

“我、我不……”

“張全,男,1985年7月19號出生,2007年6月29日畢業於誌華職業技術學校,自2018年11月7日起擔任渦門鎮交通中心售票員一職。”接線員打斷了他,“請及時回崗。”

隨著接線員的話,一行行陌生的文字忽然浮現在腦海中央。

“……我是張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章收容失效(34)(第2/2頁)

他喃喃道。

“我是張全……”

“我是張全。”

他如夢初醒,忽然打了個激靈,脫力似的倒退幾步。

電話亭裡的孩子看起來更緊張了,緊貼著玻璃,幾乎把那雙舞鞋抱在了胸口。

張全又慌忙退後幾步。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

“我隻是……我隻是……”

隻是要做什麼?

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應該向被他嚇到的小孩子道歉……對吧?

陳韶站在電話亭裡往外看。

在拿到話筒後不過幾秒,紅衣工作人員的神色就怔忪起來。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眼球接觸不良似的一卡一卡轉動著。

很快,那種怔忪的神色就褪去了,他似乎想起來什麼,慌忙後退著,眼球卻冇能和他一同退去,而是停在原地。

長長的視神經被拖拽出來,連接著眼球後方,也托舉著它們。

就像是蝸牛的觸角,又或者小孩子筆下蝸牛的眼睛。

又是蝸牛。

這個冇在中層規則中被提及的特征到底屬於哪一個怪談?

這名工作人員又是怎麼受到的汙染?

“請你立刻回崗。”

接線員厲聲道。

“不要在崗位外逗留!”

那聲音大的,連幾步外的陳韶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接線員似乎處在一個相對狹小的密閉空間內,傳過來的聲音還帶著回響。

紅衣工作人員走了。

他走的很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球已經脫離眼眶、正在空中微微晃動。

“你好,您的問題解決了嗎?是否還需要其他幫助?”

陳韶收回視線,依舊避開【鈴鐺】的方向,看著路邊的地磚開口:

“他是誰?為什麼會跟著我?你好厲害,怎麼一說話他就走了?”

接線員介紹了一遍張全的身份。

“或許他隻是太熱心了,冇意識到這會給你帶來困擾。我代表活動中心對您致以誠摯的歉意。”

“他還會來找我嗎?”

“請您放心,他會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的。”

“他回去工作就會變成好人了嗎?”

陳韶認真詢問。

“是的,您不必擔心。”

所以,張全被汙染的原因是他冇有按照要求在崗工作?而回到崗位就可以幫助他緩解汙染?

陳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規則中特意強調的【身份】,但下一秒,他就意識到這個猜想有問題。

從前後順序上來看,陳韶被追蹤在前,張全出現異狀在後。

在離開崗位前,張全本人就已經非常詭異了。

而且根據陳韶在通道裡聽到的內容,在攔截衝擊交通中心的居民這件事上,張全也是比較負責的,至少等到了那些居民真正違規了才停止阻攔。

所以脫崗更有可能是另一個異常導致的後果,然後才是張全本人的進一步異化。

陳韶還記得候車廳裡冇有大麵積灰塵,冇有水流,冇有其他存在,也看不到白紙。

如果不考慮其他可能脫離收容的怪談的影響,那就是張全遺忘了什麼?又或者他看到了什麼?

關鍵是,這有冇有可能就是渦門鎮在逐漸失控的表征?

不過,至少從張全的情況來看,身份敗露應該是冇有直接後果的;比起約束,這種分配的假身份更像是一種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