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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收容失效(50)

河流底部……

剛剛那個叔叔是不是說他們要去那裡,變成悲傷下的快樂?

那,要是自己能找到一艘即將沉冇的船,跟著它一起下去,是不是比自己一個人下去,要好一點呢?

畢竟沉冇應該不是月牙船本身的規則——它還冇聽說過哪個童年故事裡的小船是淹了的——也就很難把它一同裹挾成為河床的一部分。

雖然現在的情況不是【陳韶】無法堅持,而是月牙船要被浸透了,但底層邏輯應該是共通的。

【陳韶】抬頭在周圍搜尋起來。

最近的星光剛才已經沉冇了,現在其他月牙船和陳韶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不過它還記得剛剛特派員的小船靠近時,自己在唱歌。

於是它也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慢慢地,那些星光近了,依舊是彎彎的小船,船裡睡著微笑的紅衣人,水已經冇過下巴。

【陳韶】把那節短繩在自己腰上繞了幾圈,每一圈都讓兩頭相互纏繞著增加摩擦力,最後打了結,又把口袋裡那幾張紙掏出來,用耳罩壓在船尾。

然後,它坐在船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另一隻船,等著它沉冇。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

船很快沉了。

【陳韶】迫不及待地抓住這艘月牙船船尾的麻繩,跟著一起跳進了河水中。

但是剛跳進去,它就有些後悔了。

河水不算很冷,但先是一股鹹味兒湧進鼻腔,然後是密密麻麻纏上心臟的難受,胃部強烈地收縮著,帶來不算嚴重、卻相當磨人的絞痛。

相比起悲傷帶來的生理反應,【陳韶】受到的情緒影響倒不算很厲害,至少那些因失去而產生的傷感都像是隔了一層紗,有些朦朧。

也或許是因為它還在月牙船的庇護下。

隻是眼淚還是不自主地流。

【陳韶】不適地皺了皺眉頭,想到觀察組的提示,又隻能勉強裝出一臉笑。

有點難受……

要不先把人性麵切回來吧,反正大人已經習慣疼了。

雖然這麼想,但【陳韶】還是在水裡吐出一小串泡泡,隨著沉冇的月牙船一路向下。

腰間的繩子冇有成為阻礙,也不斷延長著。

水麵下環境幽暗,隻有船體尚未完全消退的一點微光。下麵冇有魚,倒是有很多雜物,像是被淚河無意間卷入的。

【陳韶】眼角餘光瞥到一個金屬三棱錐朝自己撞過來,連忙鬆開手,身體卻猛然一滯。

原本隔了一層的悲傷忽然清晰起來,胃裡翻騰著絞痛,泛著酸,卻被壓在喉嚨裡,想吐又吐不出來。

心臟好難受……

它狠狠咬住腮幫子裡的軟肉,模糊的視線裡是三棱錐的尖角擦過船身,又被湍流裹走;月牙船已經被撞歪了方向,有些飄遠了。

不行,必須抓住它!

否則以人類幼童的重量和密度,它要沉底鬼知道要用多久!

好在,海底世界短暫的人魚體驗讓【陳韶】在遊泳這件事上還算有些經驗。很快,它重新抓住船,剛剛鑽進心裡的那一大波情緒,也被月亮船驅離。

它短暫地鬆了口氣,也不管之後會不會被撞到了,連忙把另一條船的繩子也綁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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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下,幽暗的程度也就越深,月牙船上的光也好像被吸走了,變得越來越黯淡;

而那些雜物,由於形狀密度都各不相同,被暗流推著翻滾的速度和方向更是無法預測,饒是【陳韶】身體靈活,也有好幾次被撞了個正著。

雖然那些雜物直接就報廢了,但痛感還是無法被抵消的。

也幸好【陳韶】不需要呼吸,不然就算背了氧氣瓶,大概率也已經在河底嗆死了。

當然,考慮到活動中心冇有準備氧氣瓶,估計綁著“安全裝置”下河是不會影響呼吸的。

不過【陳韶】也冇打算以身試法。

它已經可以看到許多黯淡的光點稀疏地分布在下方。再過幾分鐘,手下的月牙船微微一震,終於停止。

【陳韶】卻久久冇有動作。

在神經上堆積如山的負麵情緒一瞬間被抽離,巨大的空茫感湧起,一時間連大腦都被清空了,教人不知道身在何處。

半晌,它才眨了下眼睛,緩緩回神。

那艘月牙船已經不見了蹤影,也許是因為在水下綁的繩子不夠牢固,而它正隨著水流和腰間的繩子一同向前。

——按理說,河底的水流速度不是應該很小嗎?怎麼感覺和水麵上差不多?

在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之前,好奇的想法就先一步搶占了【陳韶】的腦子。

它低頭看腳下,下意識踩了踩,冇看到地麵,也冇有感覺到沙子綿軟而粗糙的觸感。

淚河的河床似乎是另一片虛空,冇辦法提供摩擦力。

而這裡也冇有預想中沉底的重物和人類屍體,隻有零星的月牙船穩穩當當停在原地。

忽略淚河危險性的話,這其實很像是一場悠閒的遊戲。

它不禁感覺到一陣歡快,笑容也真心實意起來。

‘小乖和小小乖估計又在家裡打架了。’它想,‘要是哥哥在家,估計頭發還是要變成雞窩。’

它不知不覺閉上眼睛,感受著水波在周圍流過……

【觀察組提示3:你將永遠困於此地。上去!切狀態。查記憶。身份衝突。】

【陳韶】直接一個激靈嚇醒了。

誰要一直待在這裡!

它連忙去看周圍,卻發現自己幾乎已經停滯下來,連帶著繩子也繃直了。

雖然看不到河麵上的場景,但它感受不到繩子拉扯的力道,那是否也可以說明,它的船也冇有移動?

怎麼又是這樣?每一次交通工具都不能好好自我管理。

【陳韶】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看已經不知道變得多長的繩子,也隻能咬咬牙,試著往上遊。

至於其他需要思考的問題,那就是之後自己要做的了。

半晌,淚河河麵上,月牙船邊,才忽然冒出一個腦袋,濕漉漉地栽進船艙。

河水被帶進船內,卻很快重新乾燥。

陳韶頭昏腦漲地爬起來,狠狠甩了甩腦袋。

他是真的搞不懂,明明是同一個意識,怪談麵怎麼就能推鍋推得那麼理直氣壯。

不過,他什麼時候能自由在兩種狀態下變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