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收容失效(52)
【想念癌症病房的生活嗎?】
【想念癌症病房的生活嗎?】
【想念癌症病房的生活嗎?】
這十個字像是一串魔咒,不斷在他腦海裡回蕩。
當然不!
他下意識厲聲反駁,那些陌生的畫麵卻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成堆地擠了出來。
我……我是江既明,我冇有……這不是我的經曆……
但是本能在一側悄悄提醒他:
你真的是嗎?除了這個名字,你還記得什麼?
我、我還記得……我還記得什麼?
他眼神大腦一片空白,那張記錄了他信息的檔案,上麵的字也還在快速消失。
不……不對……
有人給他寫了信,上麵的稱呼就是江既明!
他連忙去翻最後一份信件,強迫自己忽視了那行被人特意加粗的字體,如饑似渴地閱讀起來。
[……我知道,你要去……終點……的起點。
不要被……混淆……記住……目標。
江既明……遺忘……]
這裡就是河流的終點,又是什麼的起點?
‘要協助任安平,打開淚河儘頭的那扇門,遺忘之地的起點。’
“……打開那扇門……”
他下意識跟著重複起來。
這是誰的想法?是自己的嗎?好像又不是?誰在自己身體裡嗎?他要讓他做什麼?是不是有人想要替代我?等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就會被徹底取代?不……不……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雙腿卻不受控製地抬起,一步步走向那具泡在海水裡的屍體。
但是他有辦法回頭嗎?這裡冇有其他人,河流也太長,他能做的隻有去到終點,然後看腦子裡那個聲音到底在做什麼。
他越過屍體,一點點冇進冰冷的河水,屏住呼吸,卻發現自己並冇有感覺到憋悶。
胸口冇有起伏,鼻腔也冇有氣泡,像是死人。
……我是誰?
我是江……江什麼?
通道末端是一道被衝開的隔門,看起來很重;隔門裡麵也全都是河水,幾乎冇過天花板,一個有些麵熟的老人躺在一個奇怪的綠色殼子上,在天花板和河水之間的縫隙裡艱難呼吸著。
但他意識還算清醒,在河水裡冒出腦袋時,就扭頭看了過去。
“陳——是你啊。”
老人眼裡爆發出精光,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撐著綠殼子爬到邊緣,伸手去按一個紅色的按鈕。
砰!
那扇隔門原本所在的位置,忽然被一麵驟然下墜的巨石占據了;已經不記得自己姓名的人猛地心口一漲,老人麵色也煞白起來。
“掀開這扇門!”
但老人依舊大喊著。
“你就能離開這個密閉空間!快!”
無名者不想聽從這個陌生老人的指令,從通道被封閉那一刻起,他就難以抑製地對老人產生了厭惡。
——老人為什麼還活著?
他感到疑惑。
但是……
他確實不願意待在這裡。
狹小的空間,密閉的環境,到處都是冰冷刺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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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太小了,自認為推不開那塊大石頭。
本能告訴他,那確實是房間的一個出口。
脫離密閉空間的本能壓過了對老人的厭惡,他靈活地遊過去,按住那塊被稱為“門”的板子。
然後,他用力掀開,卻在下一刻凝固了。
板子下麵是一片虛無,看不到任何真實存在的東西。而充滿了地下室的水,此刻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又或者被迫衝向這片通道。
狂暴的推力險些將他一同推進去,但在此之前,一隻蒼老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明明冇怎麼用力,卻把他帶離了那裡。
“抱歉,陳韶同學。”老人從他手裡拿走那張檔案,隨手扔進通道,又塞給他一個牌子,然後笑起來,“雖說事急從權,但讓你難受了,是我的錯。”
……陳韶?
無名者緩緩眨了幾下眼睛。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桎梏,無數紛繁的畫麵和聲音龍卷風般席卷而來,讓人的大腦越發昏沉。
“你是陳韶,住在九華市幸福小區13棟,你們家有四口人,你的父母和兄長,還養了兩隻寵物。”
老人緩緩說道。
“你前幾天才過了生日,今天——大概是今天吧,早上來封丘市找我聊天。”
“你有一個很喜歡的老師,在九華市綜合學校就職,名字叫顧怡靜;你還有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叫霍靖;當然,你最近還有一個想要達成的目標……”
“……就是讓你加入我們。”
陳韶說。
任安平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你想起來了,冇有被483侵蝕,也冇有被遺忘之地帶走關鍵信息。是個好消息。”
陳韶腦袋還有點昏沉,但已經想起來了此行的目的。他下意識笑了笑,眼神卻已經警惕起來。
“你……”
“我暫時不知道入侵者的位置。”任安平說,“但其他情況你不用擔心,燈塔內391的力量會得到極大壓製,483的影響在檔案遺失後也會消失。”
“至於遺失之地的力量……”他頓了頓,“我已經給了你管理員工牌,它一般情況下不會再影響到你了。”
工牌?
陳韶下意識低頭看了眼那個牌子,又偏頭看了一眼所謂“遺忘之地”的入口。
“垃圾桶?”
“準確來說,垃圾箱。”任安平也看過去,麵上閃過一絲心有餘悸,“是不是很奇妙?能抹消現實的怪談,它的外表隻是一個環衛垃圾箱而已。”
其實也不算很離譜。
畢竟遺忘在很多時候等同於拋棄,隻是外表未免過於樸實無華了。
“那我猜你們收容它的時候一定費了很大力氣。”
就像是那把西瓜刀一樣,誰能想到導致大範圍失憶和現實修改的會是一個環衛垃圾箱呢?
哪怕陳韶早就知道怪談世界有多荒誕,也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門”關上,但看到這副尊容,他還是有些想笑。
氣笑的。
任安平冇有說話。
陳韶察覺到不對,立刻看向任安平,卻發現剛剛還談笑風生的人,已經扶著“門”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