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鮮血四溢,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戰馬嘶鳴交織成一曲宏偉的戰歌。
陳風避開斜刺而來的長槍,座下玉影神駒人立而起,陳風刀攜馬勢,居高臨下將麵前的鮮卑人攔腰劈斷。
鮮血潑灑滿地,更是在陳風盔甲上早已風乾的血漬上再添一道。
陳風抹了抹臉上的鮮血,終於聽到了南麵鮮卑獨有的號角聲。
來了,鮮卑的主力中軍來了!
但是幽州軍呢…交戰已有兩個時辰,卻絲毫不見幽州軍的蹤跡。
陳風麵色深沉,鮮卑肆虐幽州的一幕幕,那孩童殘缺的骸骨,路上隨處可見的漢人百姓的屍首……陳風目光冷冽,大喊一聲:
“殺”
舉刀更加瘋狂的收割著周邊鮮卑人的生命,周圍漢軍見主帥如此英勇,士氣更是大振。
在窪地以西的沮授看著浩浩蕩蕩而來的鮮卑中軍,眉頭緊鎖。
他望了望右北平的方向,在心中長歎一聲。
一切謀劃再好,但也需要友軍願意配合啊。
現在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他將註意力集中在前方不斷靠近的鮮卑大軍上。
馬超和張合已經率軍歸隊。
除開已經投入戰場的陳風和張遼等人率領的萬人,自己這邊還有一萬騎兵。
“列陣,向前緩慢推進。”沮授舉起令箭,開始下達命令。
張合聞言一愣,出言詢問道:“軍師,我們設的陷馬坑都在南坡,我們在西坡逼戰卻是為何?”
“鮮卑的統帥一直在避開我們給他們規劃的線路,此時我們將他們引向南坡,他們很可能繞開我們,直接攻擊主公所在的主戰場。”
沮授解釋道,隨後繼續說道:“我們在西坡列陣逼戰,鮮卑統帥誤以為我們設置的戰場在這邊,就會從南坡直接救援主戰場,屆時鮮卑就進了我們預先設伏的陣地。”
張合恍然,對於這種戰局上的鬥智他是發自內心的佩服。雖然他心中仍有疑問,比如如果鮮卑軍選擇直接在西坡決戰呢…
但現在顯然不是發問的好時候,鎮北軍令行禁止的軍規是很嚴苛的,現在沮授是最高指揮,一切都以沮授的軍令為重。
張合和馬超立刻按吩咐,騎兵結陣,長槍在手,緩慢朝著已經彙聚在南坡之上的鮮卑軍壓去。
……
慕容厲眯著眼睛看著那萬人的鎮北軍,又看了眼坑窪下殺做一團的戰場。
隨後冷笑一聲:“不用理會西邊的漢軍,素利大人率領三萬人直接從南邊坡道下去,支援闕機。”
和連大為不解,問道:“我方人數眾多,為何不分兵把西坡那一萬漢軍給吞了呢?”
慕容厲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淡然的說道:“從一開始接戰,漢軍就有目的的引著我們來此決戰。但我偏不遂他的布局。西邊那萬人隻是緩緩前行,顯然是誘我擊之,如果我所料不差,西坡一定設了陷阱。”
隨後他冷笑一聲,自信的捋了捋胡須笑道:“漢軍主帥現在身陷戰局之中,我們隻要攻擊主戰場,這西坡的萬人必然來援,我們又何必損兵折將去踩西坡的陷阱呢。”
慕容厲指了指戰場:“漢人有一句話,擒賊先擒王,隻要漢軍主帥一倒,剩下的漢軍自然潰敗。”
和連和身旁的大小首領聞言恍然大悟,都深深的佩服慕容厲的智謀。
一個小首領更是出聲道:“慕容大人真乃神人,漢軍這布置在大人眼裡,簡直不堪一擊。”
眾人也是連連附和。
素利一扯韁繩:“單於放心,看我去將那陳風的頭顱摘下,以慰先主在天之靈。”
隨後鮮卑分兵三萬浩浩蕩蕩的從南坡衝下,朝著焦灼的主戰場撲去。
“哈哈哈,果然不出軍師所料。”馬超看著鮮卑大軍衝下南坡坡道,激動的大笑起來。
隨後沮授令旗一揮,馬超和張合立刻調轉馬頭,率軍衝向南坡坡道。
“哈哈哈,果然不出慕容大人所料。”和連一臉驚喜的看著調轉馬頭的西坡上的漢軍,這漢軍急了啊。
慕容厲更是眯著眼睛,自信的指點戰場,大有一切儘在掌握的感覺。他剛想轉身向和連傳授一些戰場智謀,突然看到和連瞳孔一縮,身邊的將士們也是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慕容厲眉心一跳,大感不妙,急忙回頭看向戰場。
隻見在南坡道上快速奔襲的鮮卑軍突然馬失前蹄,一片一片的倒地。緊隨而來的鮮卑軍躲避不及,直接將前麵的鮮卑士兵踩進泥裡,好不容易閃開身形前進,卻又踏入前方的陷馬坑中,戰馬折了前蹄,將騎士甩飛出去。
騎士還來不及起身,也如同前者般被撞飛踏倒。大量的戰馬倒地,成了天然的絆馬索,鮮卑頓時亂做一團,衝鋒的勢頭直接止住。
而此時,西坡上的一萬鎮北軍已經在馬超和張合的率領下殺至跟前,猶如利刃入體一般,直接插入南坡道上的鮮卑軍。喊殺聲震天而起,鮮卑衝鋒陣型已經淩亂,頓時被殺得人仰馬翻。
就在此時,和連和慕容厲所在的中軍背後,突然殺出一軍漢人騎兵,為首數千白馬騎士,刀槍林立,陣容嚴謹!
鮮卑還是識得公孫瓚的,他們交手的次數也不少。現在看到那標誌性的白馬軍,自然知道來援的是公孫瓚而不是右北平城中的大軍。
慕容厲錯愕的看著突變的戰局,但是久經戰陣的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他一手壓住和連慌亂的戰馬,隨後厲聲道:“我軍眾,敵軍寡,優勢還在我們這邊,大家不必驚慌。”
隨後他大喝道:“闕居大人,你率領兩萬人,截住那公孫瓚。其餘人和我一起殺下去,隻要殺透漢人的鎮北軍,勝利依然是我們的。”
……
公孫瓚來到戰場邊緣之後,並冇有立刻下令衝鋒入場,他看著整個窪地從上到下一片焦灼,雖然局部漢軍占優,但畢竟鮮卑人數太多了,時間一久,漢軍潰敗也是遲早的事情。
正當他猶豫是否入局的的時候,鮮卑已經分兵襲來。
公孫瓚不再多想,來都來了,一兵未動顯然是不可能的。
“前軍壓上,中軍策應,後軍待命。”公孫瓚有了決斷後,頃刻間便下了軍令。
一旁的公孫越點了點頭,這是保守的打法,事不可為可以直接抽身而出。
而迎麵而來的闕居也隻是抱著拖住公孫瓚的想法,他知道決勝的是在窪地那邊的戰場,於是兩軍竟很有默契的都不壓上重兵,雖然你來我往打得熱鬨,但是傷亡屈指可數。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時每刻都有人命喪黃沙,陳風此時早已殺紅了眼,現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身邊這麼多猛將毫無保留的指點,又有一身莫名而來的神力加持。左劈右砍間,身前再次出現了真空。
陳風回頭四顧,現在戰場從窪地延綿至南坡,敵我雙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身邊戰將早被衝散,各處都在各自為戰。
陳風此刻從上到下,就像是從血池剛撈出來一般,他胸口起伏,連續的大戰就連他這身神力,都大感吃不消。
抬頭看了看逐漸西移的日頭,陳風此刻憤怒達到了頂點,劉虞竟然未至!公孫瓚一萬兵力並不能起到關鍵作用。
現在鮮卑已經投入了所有兵力。
此時隻需要一支人馬,以逸待勞,夾擊戰場,鮮卑必敗。
就在此時,一根冷箭從混亂的戰場上直射陳風。
“主公小心!”一直緊跟在陳風邊上的親衛張禮直接飛身撲來,用身體擋住了這直射陳風後心的一箭。
陳風看到跌落屍堆中的張禮,勃然大怒!他看得清楚,那箭射入張禮的脖頸,巨大的慣性讓張禮橫飛出幾步,落地後已然冇了聲息。
陳風雙目赤紅,在人群中鎖定了射出冷箭的鮮卑頭目,那人生得虎背熊腰,手中長弓猶自顫抖。懸掛在馬側的長刀上血跡斑斑,不知擊殺了多少鎮北軍子弟。
陳風策馬而前,此時他飽含怒意,每揮出的一刀都毫無保留,沿途鮮卑騎士紛紛落馬。
那暗射冷箭的鮮卑大漢也不怯戰,策馬就迎上陳風。
兩人長刀相交,伴隨著巨響,在空中碰撞出一團火花。
……
遠離戰場的右北平城樓上,此時劉虞等人已經在城頭上立了有四個時辰了。但遠方的戰事好像冇有結束的意思。
那遠方的火光早已化作滾滾而起的濃煙,但廝殺聲卻依舊不絕於耳。
田疇早已被壓下了城頭,就在前不久,他憤怒的拔刀欲殺魏攸,被劉虞身後的衛兵及時製止。之後便被拖下了城樓等候發落。
此時劉虞已經有點後悔了,今日之戰,至今已曆四個時辰!如此持久的戰役是十分罕見的,足見鎮北軍的韌性和決心。
鮮卑數倍於鎮北軍,都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未能解決戰鬥,如果自己當時出兵夾擊,那幾乎可以肯定等待自己的絕對是一場大勝。
此時他看向魏攸的目光都帶著一絲不善,這時一直未發話的鮮於銀出列說道:“主公,戰至此時,兩軍俱疲,如果我們出軍夾擊的話,定可大獲全勝。”
魏攸聞言,瞪了一眼鮮於銀,而鮮於銀則是兩眼看著地麵,並不與之對視。
隨後鮮於銀繼續說道:“現在戰況一定非常焦灼,勝負在兩可之間,萬一鎮北軍獲勝,主公恐……”
劉虞打了個寒顫,他當然知道鮮於銀想表達什麼,這鎮北軍曆次戰役,幾乎都是以弱勝強,此番也不一定會敗。如果鎮北軍獲勝,自己恐怕要迎接鎮北軍的怒火了。
魏攸此時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劉虞瞪了回去。
“快,去放了田大人,即刻點軍,以田疇為先鋒,我要親自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