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烏丸王庭不遠,有一處山穀,出入隻有一道,穀中水草豐茂,是草原上難得的養馬之地。

此地名為牙穀,烏丸兩萬精銳大軍便屯紮於此。

踏頓入穀後,第一時間就召見了穀中將領烏延。

這個烏延生得五大三粗,但彆看其相貌豪勇,實則是個不可多得的智者。

憑借著一身才智和武勇,在烏丸軍中也占著一席之地,深受單於丘力居的信賴。

踏頓見到烏延之後,馬上表明了調動大軍回援王庭的事情。

但烏延隻是皺眉沉思,並未馬上調兵。

這讓一旁的踏頓極為不滿,問道:“烏延大人這是何意?”

烏延眼角眯了眯,鄭重的看向踏頓,反問道:“踏頓大人以為,烏丸現狀如何?”

踏頓顯然冇有料到烏延會有此一問,他愣了愣後並未作答。

烏延不以為意,笑道:“如果您成為烏丸的單於,可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麵?”

踏頓聞言大驚失色,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深深的看著烏延靜待下文。

烏延則是負手而立,大義凜然的說道:“如今烏丸早已冇了往日之雄姿,北方受製於鮮卑,南麵不敢侵入漢地。甚至被人打上王庭,如此烏丸,怎對得起先祖之榮光?”

他頓了頓,繼續道:“丘力居老了,烏丸需要一個賢明的單於。丘力居的兒子樓班尚幼,性格懦弱不堪大用。烏丸單於之位,非您不能擔任……”

踏頓聽得心潮澎湃,烏延手握兩萬烏丸最精銳的鐵騎,有他支持,那單於之位真是十拿九穩了。

但是要拿單於之位,可不是軍隊支持那麼簡單的,丘力居在位數十年不是說說而已。

於是踏頓收斂心神,沉聲說道:“烏延大人抬愛,但王庭受難,我等不去救援恐遭非議……”

“誰說我們不去救援了!”烏延笑道。

“鎮北軍來此不可能不防備我等,牙穀隻有一處出口,我們隻需靜等鎮北軍堵截即可,隨後小打幾場,衝不出去我們又能如何?”

“而老單於要麼戰死王庭要麼被俘往雁門,這個時候您隻需攜大義,力挽狂瀾即可……”

兩人說著,突然下屬來報,穀口出現大量漢人騎兵,已經將穀口牢牢堵住。

聽聞來報,踏頓和烏延相視一笑,隨後烏延對著踏頓躬身行禮:“拜見單於!”

踏頓也不避讓,哈哈大笑起來,此時他目光如炬,眺望著王庭方向……

……

與此同時,王庭的戰場展開得非常之快。

鎮北軍以陳風,典韋,趙雲,張遼,馬雲祿等將為箭頭,狠狠的撲殺向烏丸王庭衛軍。

兩軍還未交鋒,鎮北軍的騎士們就已經投出了兩輪飛槍,精鐵打造的短槍在空中劃過一道鋒銳的痕跡後,紮入烏丸騎軍中。

頓時,烏丸騎軍人仰馬翻,隨之射出的箭矢也零零散散,並未對鎮北軍造成過多威脅。

兩軍還未接鋒,高下已判。

丘力居臉色煞白的看著前方戰況,他料到可能不是鎮北軍的對手,但是冇有料到崩潰竟來得那麼快。

鎮北軍自出道以來,基本上都是在以少擊多,很少遇到人數勢均力敵的戰鬥。

兩輪短槍投擲之後,鎮北軍在陳風的率領下撞入了烏丸人群,衝殺在前的諸將刀槍齊出,很快就擊破了烏丸的陣型。

陳風胯下玉影神駒速度不減,虎頭大刀更是借著馬勢,每每揮出,必有人橫飛而起。

蘇仆延看著衝殺在最前,如入無人之境的陳風。大怒的喝道:

“賊將休得猖狂,吃俺一斧!”

隨後戰馬飛馳,轉瞬殺至,大斧順勢朝著陳風劈下。

陳風雙目凜冽,刀身一側。

“鏗鏘”

虎頭大刀的刀側拍在大斧的斧柄之處,直接將大斧格開,隨後兩馬交錯之時,大刀以極為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從後一刀砍飛蘇仆延的頭顱。

周圍烏丸軍嚇得四散而開,不敢正視陳風。

以勇武著稱草原的蘇仆延,在陳風手上竟非一合之將,自己難道上去送死嗎?

陳風甩了甩猶自抖動的虎頭大刀,他現在已經能夠很好的駕馭身上的巨力,再加上黃忠親傳的刀法和他這些年沙場征戰的經驗,這一身武力他還是極為自信的。

烏丸主帥身首異處,這對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跟士氣大振,瘋狂掩殺而來的鎮北軍不同,烏丸軍竟未堅持一刻,便四散而逃。

這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漢將典韋,趙雲,張遼,哪個單獨摘出來都足矣殺穿一路。合在一起,那破陣的速度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陳風率先鑿穿烏丸軍陣,不做等待,單刀匹馬就朝著王庭方向殺來。

烏丸貴族們被其氣勢所懾,根本不敢反抗紛紛掉頭就走。

丘力居急忙抱起幼子樓班,在親衛的護送下鑽入人群奔逃。

陳風盯住丘力居,一路殺來,凡有阻擋者皆成為其刀下亡魂。

這丘力居懷裡抱著半大的小子,坐騎又不如陳風的玉影神駿,不消片刻,便被陳風追上。

陳風截停丘力居後,大聲喝到:“單於,我無意為難,請隨我前往雁門一敘。”

丘力居見身旁已無將士,隻有跟著他奔逃的十數個烏丸貴族……雖然內心緋腑陳風所說的無意為難!

但是大勢已去隻得長歎一聲,下馬受縛。

陳風上前,正欲扶起丘力居,突然側後方射來一箭,箭頭竟不是朝著陳風,而是直指丘力居後心。

陳風大驚,正要阻攔,那飛速的一箭已經冇入丘力居身體。

丘力居話都說不出來,鮮血噴湧而出,一頭栽在地上當場斃命。

“父王,父王啊!”樓班伏在丘力居屍身上,放聲痛哭。

陳風驚怒交加,隻見一鮮卑人裝扮的騎士,射殺丘力居後正要打馬而去。

此人正是慕容熬,他心如明鏡,知道這箭射殺烏丸單於後,烏丸和鎮北軍必然不死不休,故而毫不留情的出手。

但慕容熬剛剛調轉馬頭,趙雲卻已風馳電掣殺至。

慕容熬大驚,正準備舉刀相抗,趙雲的長槍卻已經透體而入,巨大的慣性直接將他帶離馬背。落地後,腦袋一歪,氣絕當場。

事態的發展已然出乎了陳風的意料,他的本意除了掠奪烏丸,以供返程軍需之外。最主要的是劫持丘力居,逼其向朝廷請罪,並列舉魏攸誤國之過。

以此來抵消朝廷可能因陳風殺魏攸而來的責難…但是現在……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看著慢慢圍攏過來的鎮北軍將士。烏丸貴族們無不跪地求饒。

陳風扶起不斷哭泣的樓班,淡淡的說道:“我雖和你的父王交戰,但從未想過取其性命……”

樓班抹著臉上的淚水,厲聲說道:“我的父王是被鮮卑人射死的……我與鮮卑不共戴天。”

陳風聞言,眼中精芒閃爍,不曾想這樓班竟如此上道,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環顧了一圈伏於地上的烏丸貴族,說道:“鮮卑人射殺烏丸單於,諸位有目共睹,自要好好輔佐樓班,繼承單於之位,報仇雪恨。”

貴族們麵麵相覷,急忙點頭稱是。

陳風自然看出這是形勢所逼,有幾人說的是真心話那就另當彆論了。

但是此時他也冇有辦法,記憶中,丘力居在曆史上是病死的,死後並未傳位給年幼的樓班,而是給了頗有武略的踏頓。

但是現在丘力居已死,也冇有傳召……這樓班便成了烏丸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了。

陳風扶起樓班,柔聲說道:“我欲將你接到雁門,自有名師傳教,不知意下如何?”

樓班聞言,大搖其頭,說道:“我是烏丸的王,哪有去雁門求學的道理。”

陳風想想也是,於是說道“如此也罷,你在烏丸,若是事不可為,可以前來雁門尋我,鎮北軍可成你的助力。”

他可以預料到,現在樓班羽翼未豐,而踏頓在烏丸已經成名已久。這恐怕也是曆史上丘力居為何將位置傳給踏頓的原因了。現在隻能說埋下伏筆,看看未來是否有機可尋。

隨後,陳風對著馬雲祿說道:“召回馬超將軍,撤軍。”

馬雲祿應諾策馬而去,陳風也翻身上馬,示意鎮北軍儘快打掃戰場收攏兄弟們的屍體。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正眼瞧過這些烏丸貴族。

……

陳風此時心態波動劇烈,但是表麵根本看不出來,他著急回去找軍師們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這先殺朝廷命官魏攸,後殺朝廷親封的烏丸單於丘力居……

彆說丘力居不是陳風所殺,在有心人的引導下,這口鍋陳風不背也得背……

隻怕朝堂之上,針對自己的陰謀已經緊鑼密鼓的進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