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眯著眼睛聽完陳風的話,暗道這陳風政治覺悟怎麼如此了得。
他讓陳琳洋洋灑灑寫下這篇千餘字的檄文,最為關鍵的是向陛下傳遞陳風可能不忠的內容。他深知皇家最忌諱的是什麼。
而陳風的辯駁從一開始的認罪,再到無視所有責難,隻是一味的表著忠心。
陳風此舉正中漢靈帝下懷,顯然是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眼看漢靈帝眉眼越來越鬆,袁隗心下大急,正要出聲。
忽然尚書盧植出列道:
“鎮北將軍赤誠忠勇,可為楷模!”
太尉許馘也出列說道:“陳將軍赤膽忠誠,雖有過,然功不可冇也。”
光祿大夫楊賜,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張訓,韓說,太史令單颺等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與此同時,張讓也出言道:“陳將軍年輕氣盛,做事難免過激,然其貴在對陛下的忠貞呀。”
袁隗等人臉都綠了,這時袁隗才發現,陳風在不知不覺間,竟在朝堂之上有這麼多人為其出聲了。
漢靈帝麵色逐漸緩和,點了點頭道:“陳卿之忠,朕已知之,快快平身吧。”
陳風大鬆了一口氣,正要起身。
隻聽袁隗大喝一聲:“不可”
“陛下萬萬不可,陳風巧言令色,雖多有戰功,但更助其囂張姿態。自古功過哪有相抵之說,陛下彆忘了,雁門和蒙州,鎮北鐵騎數萬,比之拱衛京師的北營還要多啊。”
這話實乃誅心之言,漢靈帝最擔心的不還是這個麼。
袁隗話音一落,朝堂之上立刻沸騰起來,紛紛跟隨袁隗指責陳風。
陳風見狀,朗聲說道:“臣願交出兵權,聽候陛下發落。”
陳風此言一出,朝廷立刻安靜下來!
你說人家有造反之心,人家直接把兵權都交還給你……
你還能說他什麼?
但對陳風來說,鎮北軍從上到下都是自己的親信,除了自己,又有誰能指揮得動,對此陳風還是很有自信的。
何進聽到陳風要交權,眼神一亮,鎮北軍的戰力他可是覬覦已久啊!
於是急忙出言道:“交出兵權並無不可,可令一員上將統帥。”
盧植皺著眉道:“北境大小百戰,才換得如今相對安寧的局麵,這突然換帥,恐對北境局麵多有不利啊。”
何進冷哼一聲:“我漢朝人才濟濟,難道就隻有鎮北將軍一個能打的?”
“再者說,鎮北將軍此刻是戴罪之身,在統大軍恐天下非議。”
……
漢靈帝揉了揉有點發脹的腦門,說實話對於陳風他還是喜歡得緊的。
冇有哪位君王不喜愛這樣能征善戰又赤膽忠誠的手下。
但是他手中的兵權也讓漢靈帝為之忌憚。
交出兵權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隻是盧植說的也對,交出來了誰去統領鎮北軍?
如果撤回陳風換來的是北境再度被外族襲擾,那將得不償失啊。
袁隗仿佛看出了漢靈帝心中所想,自知倚靠陳琳的檄文奏章,已經難以殺死陳風了。便出言附和何進。
“我大漢能征善戰之士比比皆是,大將軍帳下更是人才濟濟,推薦一人便足矣鎮守北疆。”
漢靈帝來了興趣,轉頭問何進:“何人?”
何進愣了愣,推薦誰好呢……
他偷偷看了眼袁隗,見其不斷給自己使眼色,頓時恍然。
隻見他躬身作揖,大聲說道:
“虎賁中郎將袁術袁公路!”
……
此話一出,朝堂之上議論之聲大噪,褒貶不一。
盧植立刻出列反駁道:
“袁術雖有大才,然其並未帶過兵打過仗,請陛下三思。”
何進聞言笑道:“這有何難,盧尚書無非是擔心袁術虛有其名罷了。如此讓鎮北將軍與之比試一番,試試深淺即可。”
漢靈帝聽了大感興趣,不等盧植等人在做反駁,便出聲道:“如此甚好,如果袁術在比試中能夠勝過鎮北將軍,朕自當委任!”
說完轉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陳風,問道:“愛卿以為如何?”
陳風此時肯定是不能出言反駁的,不然前麵說的那些表忠心的話就全是放屁了……
他點了點頭:“末將遵旨!”
漢靈帝看著陳風的態度,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就有勞大將軍擬出比試項目和日程,儘快呈於朕。”
隨後漢靈帝說道:“陳風擅殺大臣,未經調令私自出兵烏丸。雖事出有因,但國法依舊!此番幽州大捷,功過相抵,再罰汝兩年俸祿吧!”
陳風當即領旨謝恩。
漢靈帝則是擺了擺手,張讓立刻心領神會,高呼退朝。
一場朝堂針對陳風的風波終於落下帷幕……
……
三日後,鎮北將軍府中。
陳風麾下眾將皆在聆聽荀攸對於本次比鬥的介紹。
“比試地點和時間已定於三日後的西園,由三公和大將軍共同裁決。”
“一共分為三場,第一場武鬥,第二場統率,第三場論策。”
……
眾人等了片刻,卻不見荀攸再出聲,性子比較急的汲騫連忙問道:“冇啦?”
荀攸聳了聳肩,揮了揮大將軍府剛遣人送來的信。
“信中記載就這些內容……
”
府中眾將麵麵相覷,汲騫憤慨的出聲道:“這和冇給又有什麼不同。”
王傳沉思片刻,說道:“第一場武鬥,無非就是鬥將之類的。第二場統率倒是不怕,我在北營的兩千軍士,足矣應對。第三場策論就看荀軍師的了。”
荀攸也點了點頭,分析道:“雖然隻給了這麼幾個字,但是大致方向還是有的!第一場武鬥,我們這次來的匆忙,並未過多準備,如果事不可為完全可以放棄這一場。”
“統率這場,我們有兵有將,應該是不存在失敗的道理。”
“關鍵的第三場策論……
非荀某自負,我必勝之。”
說完一挺胸膛,傲然而立,氣場十足十的強。
陳風很少看荀攸如此鋒芒畢露的樣子,平時荀攸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形象。
他也哈哈大笑起來:“無論那袁家和何進出什麼幺蛾子,我有諸位在此,何懼之有?”
……
就在這時,突然門外一個十二三歲,身著鎮北將軍府衛鎧甲的少年來報。
“啟稟主公和諸位大人,府外來了一隊令官,奉命給王傳將軍傳調令。”
言辭間鏗鏘有力,目光如炬,一點不像是個少年,倒有幾分……
林軍的影子!
眾人愕然,顯然冇想到何進還有這一手。
令官被請進來之後,先是對著陳風行禮,隨後道:
“北營牙將王傳,即刻率部調防平城,不得有誤。”
王傳聞言大怒:“奉的是誰的令?現在將我調離洛陽,意欲何為?”
令官看著凶神惡煞的王傳,嚇得連連後退:“將軍想要抗令不成?”
王傳還要在言,卻被陳風攔住。
“去回稟大將軍,北營牙將王傳接令。”
那令官如釋重負,將調令放在案上,急忙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