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之事,進行得如火如荼。
大量百姓被迫背井離鄉,遷往長安。
為了達到最快的效果,西涼軍用了最蠻橫的手段。
一時間,司隸屍橫遍野。莫說大街小巷,就算是田裡野間,亦是橫屍無數!
洛陽周邊的縣城鄉亭,無不被大火焚毀。走得稍微慢一些的,便被西涼軍一刀劈死……
此時俯瞰整個司隸,數百萬人宛如數條長龍一般,緩慢朝著函穀關移動著。
一處被點燃的村落中,四處都是哭嚎和慘叫聲。
百姓們被驅逐出村,看著賴以為生的家園被殘暴的西涼軍一把火焚毀。
隨後被押著往西而去,每個人眼中除了悲戚就是迷茫,他們不知接下來將麵臨怎樣的命運。
……
終於,有位婦人癱倒在地,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同村的人都搖頭歎息,或許這個婦人是幸運的,她至少得以魂歸故裡,而自己就不知將要葬在何方了。
“阿母,阿母快醒醒阿母。嗚嗚嗚,你快醒醒……”
婦人身旁,一位小女孩跪伏在旁,抱著婦人的屍體搖晃著,痛哭著。
周圍村民都露出不忍之色,有的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家人一把拉回。
隻見西涼軍已經被驚動,幾個軍官策馬而來。
他們看了看情況後,怒道:“小丫頭片子,快快起來趕路,敢耽誤行程,老子一刀劈了你!”
旁邊的村民紛紛勸道:“快起來,丫頭,快點到這邊來…”
小丫頭也很倔,她仰著頭痛哭著,大呼道:“我不,我就要阿母,我要阿母…嗚嗚嗚。”
那西涼軍官仿佛失去了耐心,他直接揚起粗大的馬鞭,朝著小女孩甩落下去。
大家紛紛避開視線,誰都不想見到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西涼軍這段時間早已泯滅了人性,當時刻沉浸在殺戮之中,當殺戮成了軍中互相吹噓的主旋律,人性最陰暗的一麵,便如同魔鬼般被無限放大!
那軍官也許在幾年前,看到這樣的女孩,也會毫不猶豫的伸以援手,此刻卻化身惡魔,臉上除了猙獰再無其他。
“咻!”
破空之聲傳來,一把狼牙箭精準的射入西涼軍官的脖頸之處,伴隨著血花飄落,西涼軍官捂著頸部痛苦的跌落馬下,冇了動靜。
其他西涼軍還未反應過來,隻見一支人馬已經殺了過來,為首之人手中弓弦依舊震顫不已。
他皺著眉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隊伍,恨不得殺光眼前這些西涼禽獸。
來人正是北軍校尉王永,這已經是他截下的第三處隊伍了。
一處比一處慘烈,甚至當初跟隨驃騎將軍北伐鮮卑之時,他們對待鮮卑人,都冇有這麼血腥過。
這讓他心中怒火中燒,同為漢人,怎可如此殘暴。
殺散西涼軍後,他策馬來到小女孩身前。
隨後翻身下馬,將小女孩一把抱上他的戰馬,輕聲說道:“冇事了,丫頭!跟著我們走,隻要渡過黃河,就安全了!”
仿佛是被王永溫和的聲音感染,小女孩留戀的看著逐漸冰涼的母親,也很懂事的點了點頭,不在哭鬨。
王永親昵的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隨後轉身對著村民們說道:“我是北軍校尉王永,驃騎將軍已在孟津港備了快船,大家隨我前往並州避難!”
……
虎牢關外,諸侯們還在帳中飲酒作樂,這幾日攻關的勢頭一減再減。聲勢雖在,但是所有人都默契的劃起水來。
直到這天,突然快馬來報,長沙太守孫堅已經攻破太穀關,往洛陽而去。諸侯大驚,這才不在等待。
袁紹親自督陣,諸侯齊齊上陣。不曾想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西涼軍就潰敗而退。
這下袁紹都傻眼了,原來虎牢關早已人去樓空,留下的不過是一些老弱殘兵罷了!
陳風見此,冷笑一聲:“所謂會盟,竟不堪至此…”
隨後策馬揚鞭,領著三千北軍脫離盟軍,徑直往洛陽而去。
而袁紹看著陳風的背影,臉色奇差無比。自會盟以來,他雖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在,但是一直也算儘心儘力,協調著各方矛盾!
隻是夾在諸侯中間,確實很多事情必須妥協…但是陳風這句話一出,直接將他的勞苦用心否決殆儘,讓他下不來臺。
他陰沉著臉,看著各有思緒的諸侯沉聲道:“勤王救駕就在眼前,眾人隨我同去……”
……
函穀關中,董卓和天子車架在呂布的護送下,早早就到了關中。
董卓略顯疲憊的問道:“現在洛陽雖然紛亂,但儘皆是我西涼鐵騎,我們如此著急卻又為何?”
李儒沉聲道:“現在洛陽地界出現了一支勢力,他們戰鬥力極強,接連劫掠不少西涼部曲。主公和天子先去往長安,也能以防萬一!”
董卓不屑的道:“就那些個不入流的角色?連旗號都不敢打的蛇鼠之輩?他們也就是趁亂渾水摸魚罷了,文優過慮了!”
李儒點了點頭道:“主公說的極是,但主公之安危關係到整個天下,不可不小心謹慎!還請主公與天子,速速西行長安,以定局勢!”
董卓頷首“嗯”了一聲,他不再多言,上了車架離去。
李儒看著遠去的車架,臉色慢慢凝重起來。
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直接打亂了他的布局。最主要的是,至今他都不知道這支軍隊從哪而來,人數多少,目的又是什麼。
現在的司隸早已亂作一鍋粥,為了加速西遷步伐,李儒可謂是將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這讓他一時間竟無法抽調人馬麵對此事!
現在董卓和天子過了函穀關,那就可以稍鬆一口氣了!
這樣就算司隸再亂,也不會影響大局……
李儒招手喚來身側親衛,言道:“立刻通知徐榮將軍,引軍緩緩退往函穀關。令牛輔從旁策應,令楊奉、張濟引兵追擊洛陽附近的軍隊,給我調查清楚,到底是何方兵馬,從哪來的!”
他眼中透著憂色,此時很想找個人商議對策。
但是身邊竟無可用之人,這時想起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賈詡…這家夥如果在旁邊,應該可以給自己分析當前局勢吧…隻可惜行得匆忙,賈文和隨隊於百官之中,現在還冇到函穀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