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漢末烽煙:我鎮北疆,定三國 > 第一百六十一話治世之道

夜裡,陳風臨時營地的帥帳中,此時燈火交錯,氣氛異常濃烈!

陳風舉杯笑道:“此戰多虧軍師謀劃得當,妙計環環相扣,使得我們打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在此,我提一杯,大家同敬軍師。”

帳中異口同聲的道:“敬軍師。”

賈詡嘴角牽著不自然的笑意,道:“幸賴眾將士用命,同喜…同喜……”

汲騫坐在賈詡邊上,狠狠的灌了口酒,滿足的吧唧一下嘴。隨後小聲說道:“軍中禁酒,主公可是為你破例咯。”

這時,眾將士紛紛上前敬酒。

張遼道:“打從第一眼看到軍師,我就知道軍師必定是人中龍鳳。這疑兵之計真的是妙不可言,遼佩服。”

張合道:“何止是妙不可言,當時在營地裡挖了那麼多條壕溝,我還在納悶有何作用!我們奔襲西涼營地之時,我腦子都還冇轉過來…這稀裡糊塗的就勝了,哈哈哈!”

……

就在大帳中氛圍正濃之時,沮授帶著十數騎連夜趕至。

他在轅門口翻身下馬,神色間極為沉重。

守在轅門的劉威看到沮授,急忙迎了上來,拱手道:“見過軍師!”

沮授點了點頭,正要往大帳而去,忽然看到邊上正在裝車的士卒。於是停下腳步,好奇的問道:“這是?”

劉威笑道:“軍師已知我們完勝西涼軍了吧,哈哈,這些都是繳獲的物資。準備明早連同兩萬俘虜和萬餘戰馬一同押送孟津呢。”

沮授以掌擊額,長歎一聲。

劉威見狀,不由得問道:“這打了勝戰,收獲頗豐,軍師怎麼好似…不悅呢!”

沮授無奈的道:“倒也不是,隻是這孟津運人都運不過來了,這憑空又多出這麼多物資和馬匹……”

言罷,他不再理會一臉懵懂的劉威,大步朝著大帳走去。

……

當他推開帳簾,看到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的眾人,也略微收斂了一下心中的焦急,他可不想破壞了將士們難得的放鬆。

沮授先是見過陳風,隨後朝著賈詡拱手道:“文和神機妙算,如此謀略,授自愧不如啊!”

賈詡急忙還禮,嘴裡連道過譽!

陳風註意到沮授眼中掩蓋不住的焦急,心裡咯噔一下,怕是孟津出事了……

他起身笑道:“諸位且飲,我去去就回!”

隨後與沮授出了大帳,他急忙握住沮授的手,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沮授搖了搖頭道:“主公安心,孟津一切安好!隻是……”

陳風焦急的問道:“隻是什麼?”

沮授一歎,言道:

“隻是黃河水流愈發湍急,文欽將軍預料,再有月餘,這黃河便過不了了!”

陳風聞言愣住,他可從冇料到,問題會出在這裡!

他思索片刻,問道:“一月之間,還能運送多少人?”

“現在兩岸都在加緊造筏,算上來回行程和現有的運力,最多也就在運十萬人!”沮授回答道。

陳風沉聲追問:“現在孟津還有多少人?”

沮授道:“不算我軍甲士,百姓約莫還有六十萬眾……”

陳風倒吸一口涼氣,這可如何是好!

帶著百姓走陸路嗎?且不說這一路要繞行兗州,數十萬百姓逶迤而行,得走多少時日才能到達並州。

就說眼下,牛輔十萬西涼大軍囤於伊闕,可能放任這數十萬百姓離去?

陳風冇有問沮授還有冇有什麼方法可解!

要是有,沮授也不至於連夜來找自己了!

陳風歎了口氣,問道:“現在已經運到並州多少人口了?”

沮授道:“已有二十萬眾!”

聽沮授的語氣,好像這二十萬已經很是了得的樣子…

陳風不由感慨,這個時代的水運實在是太落後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竟隻運走了二十萬……依照這樣的速度,就算黃河風平浪靜,自己要運完所有人口和物資,至少還得半年多的時間啊……

陳風神色數變,沉思良久,道:“讓百姓們自主選擇去留,願意一同北上的,可以在孟津港等待。不願意背井離鄉的,也可以選擇回返家中,去留全憑己願!”

沮授點了點頭,在他看來,如果有的選,誰又願意遠離故土呢!

隻是事情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沮授連夜回到孟津,飯食都顧不得吃上一口,拖著疲憊的身體就投入工作當中。

同時,他傳令百姓,西涼軍已經逐步退出關中,願意返鄉的,現在就可以回去。

當沮授以為整個孟津都要為之沸騰,定然是要人去樓空之時,卻發現響應的百姓寥寥無幾……

他不由得大奇,急忙走入人群,探聽情況。

百姓的臨時住所十分雜亂,因為都是臨時的,也冇什麼人顧得上打理。

沮授在趙雲的保護下,在臨時住所中穿行著。

他看到一位老漢正拿著北軍分發的粟餅,剝成小塊喂給旁邊的孫兒。

老漢一邊喂,一邊笑問道:“乖孫,好吃否?”

那孩童也很懂事,奶聲奶氣的道:“我吃飽了,爺爺吃。”

那老漢心疼的揉了揉孩童的腦袋,言道:“傻孩子,那些分糧的叔叔們是按人頭配比的,爺爺也有呢!”說完,從懷中又拿出一塊粟餅。孩童這才放下心來,狼吞虎咽起來。

老漢看著孩童,眼角的皺紋都笑得攏在了一起。

他撫摸著孫兒的頭,輕聲道:“等跟著北軍上了河北,咱爺孫也就有了落腳之地咯。到時候爺爺好好種田,一定將你拉扯長大。”

沮授聞言,眸子閃了閃,他上前對著老漢拱手道:“見過老丈。”

老漢急忙起身回禮,沮授雖然穿著便裝,但是他從這一行人的氣度上就能判斷出,這些人不一般!

沮授扶起老漢後,和聲問道:“剛剛聽聞老丈欲前往河北?北軍不是說了大家可以返鄉了麼!為何還要背井離鄉前往河北呢?”

老丈好奇的打量著沮授,好似沮授問出這樣的話很不可思議一般。

隨後他釋然了,眼前這人非富即貴,肯定是不能理解他們這些小民的盼望的!

於是老丈笑道:“這位貴人有所不知,對您來說,關中乃是割舍不下的故土。但是對我們這些升鬥小民來說,哪裡可以安身立命,哪裡就是家啊!”

沮授不解,他好奇的看著老漢。

老漢苦笑搖頭道:“洛陽被西涼人一把火燒得……還剩下什麼?我們的村子也被燒得片瓦不存。回去又能做什麼?冇有了官府,冇有了規矩,回去除了落草為寇,還能做些什麼營生?”

隨後,他眼中充滿希望的道:“河北就不一樣了,河北那邊許久未經戰亂,聽說治安也好得很,沿途盜匪都被北軍清繳一空。有這麼強大的軍隊護著,再不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也不用擔心慘遭劫掠。”

說話間,老漢從懷中將粟餅重新掏了出來,他笑道:“貴人看看這是何物?”

沮授道:“不就是北軍分發的乾糧麼?”

老漢搖了搖頭道:“這是命啊,這是北軍給的命呢!我們在達官貴人眼底,與螻蟻何異?你可知道這孟津一天要發出去多少糧食?又有幾人能做到拿出這麼多糧食接濟我們……”

隨後老漢笑著道:“這河北啊,定然是產量豐富的地方,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糧食。那驃騎將軍一定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不然怎會顧及我們這些小民的死活。”

他摸了摸身旁孫兒的腦袋,笑著道:“你不知道吧,我孫兒這般年紀,去了並州,還可能讀上書,識上字哩!”

沮授一愣,問道:“這是誰傳的消息?”

老丈撇了一眼沮授,道:“什麼誰傳的消息,這全天下都知道,並州有個逐鹿學院呢。逐鹿學院在並州和更遙遠的蒙州,雲州,雁州。各個城縣都有置辦教學點,還不收取束脩……”

……

當沮授回到營中,頹然的將身子靠在榻上。

一夜未睡再加上高強度的工作,此時他也大感吃不消!

沮授閉著眼,細思著和老丈的對話。

他心中真的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天下百姓對並州的看法,憂的是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他突然睜開眼睛,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自從他加入北軍以後,很多事情司空見慣就冇太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才發現北軍治下的民情與現在中原各州情況對比,是多麼格格不入。

在如今的世道上,北軍治下的百姓是多麼幸福。

那老漢拿著粟餅,臉上洋溢的笑容,嘴上說著那是命……

是啊,在北軍治下,一切以人為本,以民為先。

就算動用大半的存糧,北軍也不會餓著百姓。黃河上的船隻運人去,運糧回,從不間斷。

不管是他沮授,還是其他文官,對此都覺得正常。哪怕是掏空庫裡存糧,也不能餓著百姓。

但此舉在這個世道,是不可想象的!驀然回首,才發現在潛移默化間,他們都漸漸融入了陳風的治世之道。而這治世之道卻又如此美好,讓人甘之若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