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三月,河北戰局正式打響。

北軍集團與袁紹聯軍,在緊鑼密鼓的調動之後,雙方前鋒於常山郡白陘穀相遇。

北軍先鋒大將馬超,率軍行至白陘穀外十裡之時,袁紹軍先鋒顏良已經在此駐守。

雙方拉開陣勢,大戰一觸即發。

馬超策馬出陣,手中虎頭湛金槍斜指顏良陣,大喝道:“吾乃北軍上將馬超,爾等誰敢一戰。”

話音未落,顏良便從陣中殺出:“河北上將顏良在此,此番我主聯軍百萬,將鯨吞並州,橫掃河北。汝等何不順應天時,趁早歸降。

馬超冷笑:“可是當年被我北軍小卒打得不敢吭聲的顏良?”

顏良聞言大怒,當年在中山國,陳風與袁胤比鬥招親。自己與典韋鏖戰落敗,當時典韋聲稱自己隻是北軍小卒,這事兒也一直伴隨著顏良至今。

人們可不會去深究,當年的小卒現在已經是坐鎮一方的大將,隻會說顏良連一介小卒都不如。

顏良見馬超哪壺不開提哪壺,氣得須發皆張。大喝一聲:“叫那典韋出來迎戰。”

馬超不屑的道:“就憑汝?也配!”

顏良當然不知道典韋早已調往雲州協助黃權。

當年黃權平烏丸定雲州之時,典韋幾乎是全程參與的。其勇武和威望,在雲州可是具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顏良聽到馬超的回複,氣急反笑道:“我不配?很好,待我將爾等狗頭割下,在談配是不配!”

馬超英俊的臉龐上充滿了蔑視,他打了個哈欠言道:“戰是不戰?你的功夫都練在嘴巴上了麼?”

顏良也不在搭話,策馬而出,長刀揮舞:“小兒休要猖狂,吃俺一刀。”

馬超雖然言語間極儘蔑視,但是行動上卻一點不見含糊。

他策馬迎上,看著顏良斜斜斬落的刀,虎頭湛金槍裹挾著勁風後發先至。

顏良吃驚於馬超的槍快,急忙雙手一翻,收刀抵擋。

“鏗鏘”兩馬交錯而過。

顏良已經驚出一身冷汗,而馬超也是甩了甩手中槍,才緩解了虎口上的震顫。

兩人此時更是拿出百分百的專註,眼前之人,絕對是平生勁敵。

隨著馬超率先策動戰馬,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刀來槍往,兩邊戰鼓雷動,呼喝聲響徹四野。

場中兩馬交錯,兩員虎將毫不相讓,鬥得狂沙漫天。

馬超避過橫斬而來的長刀,手中槍抖出一朵槍花,立刻反擊回去。

顏良險之又險的避開槍鋒,長刀已經蓄力再度劈出。

“鏗鏘”

隨著一聲爆鳴,兩馬再度分開。

北軍陣中,王淩聚精會神的盯著戰場,問道:“第幾回合了?”

一旁的張樂也是緊張的看著局勢,回道:“第八十三合了,兩人氣力絲毫不見消減,當真可怕。”

王淩點了點頭道:“天下英傑,何其之多。”

張樂眼見顏良戰刀險些劈中馬超,急忙道:“再戰下去,恐馬超將軍有失,我們上吧?”

王淩搖了搖頭道:“顏良看似不落下風,實則馬將軍已經占了上風,不出十合,顏良就要轉攻為守了。”

張樂知道王淩的武藝猶在自己之上,此時聽他這麼一說,於是更加專註的看著陣中的龍爭虎鬥。

果然不出王淩所料,又過十合,顏良戰刀劈空,隨後被馬超一槍掃中護肩。

他急忙調轉馬頭,轉攻為守。但麵對馬超一槍快過一槍的攻勢,顏良逐漸出現不支的情況。

此時顏良心中已經大駭,他自認為河北上下,能與自己當麵對陣的人屈指可數,可是每次遇到北軍,都被壓製。就連眼前這個年歲看似不大的小子,武力也在自己之上。

再戰三合,顏良已經心生退意。

王淩看出戰機,急忙喚來令官,言道:“通知全軍,顏良一敗立刻掩殺而上。”

又過兩合,顏良虎吼一聲,虛晃一刀與馬超拉開距離後,急忙策馬歸陣。

馬超戰得正酣,見顏良敗走,剛要放聲大笑。

突然己方陣中響起進軍鼓,北軍萬餘將士山呼海嘯而來。

馬超一愣,心中不由大讚,這進軍時機把握得真是絕佳。遂一引韁繩,率先殺向敵陣。

顏良軍見主將落敗,早已冇了士氣,此時見北軍殺至,哪還有抵抗之心。

北軍鐵騎隻用了一個衝鋒,顏良軍就潰散開來。

馬超一直追出五裡地,殺得顏良軍屍橫遍野,才鳴金收兵。

夜晚,大帳內,馬超已經卸下了滿是血汙的鎧甲,一席長袍在身,絲毫不影響他的英武之氣。

張樂挑開帳簾,滿臉笑容的進來。

朗聲道:“各營人馬都已回來,此戰收獲頗豐呀。”

馬超點了點頭,笑道:“明日再戰一場,全殲了此處敵軍。我們先占據了白陘穀有利地勢,等待主公大軍前來。”

這時,王淩也麵色凝重的進來了。

馬超見他神情不對,急忙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王淩搖了搖頭道:“並未出事,隻是白陘穀一帶,並不好打呀。”

馬超聞言,急忙詢問原由。

王淩來到地圖前,指著白陘穀和周圍地勢道:“白陘穀一帶,山巒疊嶂,四周全是懸崖峭壁,通行隻有一條小道。方才我追殺至穀口,見冀州軍早已布好營寨。”

……

翌日,馬超親自前往查看,果然如王淩所料。這白陘穀確實是易守難攻。

更兼顏良將穀口上下都設置了寨子,營寨之間環環相扣,一寨被襲,周邊數寨皆可箭石相助。

正在馬超與王淩等人回營商議對策之時,隻聽營外鼓聲擂動。

士卒來報,顏良前來擂戰。

馬超聞言一愣,這顏良昨日剛剛敗退,怎麼又來?不服氣還是怎滴。

馬超正要披甲上陣,王淩卻道:“將軍稍安,那顏良新敗,此番又來,恐怕有詐!”

馬超皺眉思索片刻,卻聽帳外呼喝聲越發劇烈。

不由得道:“賊將擂陣,哪有不戰之理,且待我斬了這廝再說。”

說完,不等王淩在言,便持槍上馬,殺奔營外而去。

王淩見狀,對著張樂說道:“不知那顏良藏了什麼手段,我們應當小心為上,你率軍守住營寨,我率一軍為馬超將軍壓陣。”

張樂點了點頭,道:“王將軍放心便是。”

話說馬超殺奔出營,見到顏良,恥笑道:“敗軍之將,今日特意前來送人頭乎?”

顏良也不答話,嘴裡怒吼一聲,便持刀撲向馬超。

馬超道了一聲來得好,便拍馬迎上,兩人廝殺片刻,顏良便一提韁繩,策馬而去。

馬超殺得興起,大喝一聲:“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命留下。”於是率軍追殺而上。

王淩見狀,急忙率壓陣的將士跟上,並讓快馬傳訊衝殺在前的馬超,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但是馬超追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已不知追到了何方。

大軍就這麼追入白陘穀,北軍將士在馬超的率領下連挑六座營寨,勢頭卻不見絲毫減緩,繼續追擊著顏良。

直到這時,王淩派來的快馬才追上馬超。

馬超聽完快馬的傳話,也冷靜了一些。他看了看白陘穀險要的地勢,在想了想這連下六寨未免也太過容易,不免感覺有些不對。

馬超正要停止追擊,顏良卻又殺了回來。

隻聽顏良喝道:“馬兒,可敢與我再戰三百回合。”

馬超眉頭一蹙,挺槍上前,直奔顏良而去。

兩人相戰幾合,顏良又退。

馬超正待再追,王淩卻已趕至。

他急忙喝止馬超,言道:“馬將軍,窮寇莫追,你且看那顏良軍,雖敗不亂。我們沿途攻陷的寨子卻如此輕易,附近寨子竟無支援,此中處處透著詭異啊。”

馬超言道:“我們遲早也要攻打白陘穀,顏良軍讓出寨子,豈不是更好。”

王淩立刻指著穀中地勢回複道:“將軍且看,我們攻下的六座寨子全是在山腰之間,其上更有多座營寨環環相連,攻下這些寨子毫無益處,甚至顏良軍就不該在這些位置布下營寨。其目的不言而喻啊。”

馬超恍然,他並非一味隻知搏殺的將領,要不然北軍也輪不到他來做先鋒。

“這廝是想誘殺我們?”

王淩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此時我軍還未深入,謹慎為上,將軍且先收兵吧。”

馬超正要下令撤軍,卻聽山上一陣梆子響,四周山道上突然浮現出大量冀州軍旗,喊殺聲也震天而起。

顏良這時候也回軍殺了過來,他冷笑道:“馬兒怎麼不追了?”

馬超並未理會顏良,而是看著四周情勢,大大的鬆了口氣。

大軍雖已進入白陘穀,但是並未深入,隊伍後方仍舊連接著穀口。

如果再深入幾裡,後果將不堪設想。

馬超讚賞的看了眼王淩,逐鹿學院出來的,果然都是人才啊。

隨後,北軍立刻變陣,前軍列陣阻住路口,後軍迅速上山,搶占製高點,中軍緩緩後撤。

顏良見狀,大手一揮,一時間山上箭石滾木落下,他也率領大軍直撲馬超前軍而來。

北軍將士逢亂不驚,前軍在馬超的指揮下,迅速擲出三輪短槍,一時間顏良軍竟無法寸進。

而此時中軍已經撤出穀口,後軍則用箭矢掩護前軍撤離。

顏良看著緩緩退去的北軍,雖心中滿是可惜,但也暗讚北軍不愧是當世第一的強軍。

見北軍退去,顏良也隻好不甘心的回歸營寨。

寨中,郭圖早已等候多時。

顏良見到郭圖,正待說話,郭圖卻道:“將軍無需多言,事情我已知曉。那北軍果然名不虛傳。”

顏良點了點頭,歎道:“恐怕冀州,也隻有鞠義的先登營可以與之一交長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