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平城中,袁紹滿臉憂憤。袁譚大軍被伏擊,全軍儘末的消息。

隨著陳風率先頭部隊歸來,也傳入了城中。

此時袁軍上下人心惶惶,袁紹更是驚駭欲絕。

他責罵了一番逢紀之後,又急忙詢問眾謀士對策。

正在眾人商議之時,不好的消息再度傳來。

公孫瓚任免的青州刺史單經,在曆城外私放北軍……

這則消息讓袁紹暴跳如雷,他更是將戰事的不順歸咎於公孫瓚。

他怒罵道:“公孫瓚背信棄義,至今仍舊袖手旁觀,其心可誅,其心可誅。給我修書一封,我要狠責之。”

麾下謀士荀諶見狀,急忙勸阻:“主公息怒,此番我軍新敗,青州援軍損失殆儘,實不宜與盟軍再起衝突,諶願再往幽州,必勸公孫瓚出兵。”

袁紹聞言,怒火稍平,淡淡的說道:“如此,就勞煩友若了。”

荀諶鄭重的拱手作揖,隨後大步離去。

袁紹註視片刻,又問道:“如今北軍勢大,我們該如何應對?”

許攸正要出言,便有探子來報,下曲陽已失…

袁紹又驚又怒,在得知袁譚冇有據守下曲陽,而是倉皇棄城而逃。竟一口氣冇喘上來,兩眼一黑,暈厥過去。

堂中諸將頓時炸開了鍋,一番搶救之後,袁紹才幽幽醒來。

他醒來後,有氣無力的喃喃道:“審配何在,我要見審配。”

侍立一旁的郭圖聞言,擔心審配重新得勢,於是急忙說道:“審配目無主公,前段時間剛被主公下獄。”

袁紹正要遣人去請審配來此,卻聞郭圖言道:“審配此人驕橫無禮,得知主公敗於北軍,定然更加目中無人,此時見他,主公恐怕要被……”

袁紹本就極好麵子,聞聽此言,便壓下了見審配的心思。

他環顧一圈,問道:“誰有退敵之策?”

見無人說話,他又問道:“北軍勢頭如此強盛,皋平可能據守?”

許攸這才出列道:“主公,下曲陽已失,我軍糧道受阻,雖皋平城中屯糧不少,但堅守下去意義已然不大。”

“依在下之見,我們不如撤出皋平,退往安平郡,以待時機。”

這次可冇人反對,畢竟逢紀剛剛被罵,郭圖又將將陷害審配,此時兩人可冇工夫與許攸爭寵。

袁紹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也知道許攸之言在理,於是長歎一聲,言道:“既如此,那就連夜撤軍吧,免得夜長夢多。”

同時他想到了什麼,開口道:“遣快馬追上袁譚,讓他儘快返回青州主持大局,可彆讓單經把青州得了去。”

一旁的郭圖突然問道:“大軍將要撤離,那牢中犯人該當如何?”

袁紹眼神閃爍了一下,並未多言,而是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

當夜,陳風回到皋平城下的軍營,正與賈詡談笑此行斬獲還有單經放行之事。

此時大軍還在前來彙合的路上,畢竟繳獲了眾多的物資和三萬俘虜,也將行軍速度拖慢了很多。

隨著各地連戰連捷的戰報,陳風此時也覺意氣風發。

看看如今北軍的中流砥柱,幾乎都是他培養出來的能臣,不說在史書上留有一筆的馬岱、王淩等人,就說那些北軍和逐鹿學院培養的將領。

張家樂、射、禦、書四兄弟,都是人中龍鳳。

陳鑫一葉木筏入敵營,勸退單經。王永、林韋計收趙郡士族。在長安義保黃琬的潘勇,王峰、劉威也已經可以獨當一麵。

王傳更是已經名揚中原,景順、呂平、黃浩等鎮守雁、雲的將領也已揚威域外…

這些人可謂是北軍嫡係中的嫡係,他更相信,這些人日後一定會在全新的曆史上,留下屬於他們的一筆。

陳風突然想到戰死幽州的張家長子張禮和林軍,血染野馬穀的李俊,如果這三人還活著,恐怕也已成為北軍重要的中流砥柱了。

這些個曆史上並未出現的人,在自己的培養之下已經具備與當世名將分庭抗禮的能力,想想怎不叫人激動萬分。

就在陳風與賈詡聊到興頭上,正可惜他在軍中禁酒,要不非得來上幾杯助興之時。

斥候來報,皋平城東,南,北三門大開,袁軍已經開始撤離。

陳風笑道:“果然不出軍師所料,隻可惜此時大軍押解俘虜還在路上,我們就這萬餘人實在無力截殺。”

賈詡也點頭道:“皋平一丟,常山郡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局麵已經打開,中山國與趙郡戰場袁軍必然是要退的。”

陳風歎道:“隻可惜未能一戰定冀州,戰事還不知要遷延幾時。”

賈詡搖頭笑道:“袁門四世三公,可謂是從者如雲;冀州又是大漢第一大州,人口,存糧物資等都如此雄厚,怎麼可能一戰功成。”

“如今局麵已經大利於我軍,隨著中山國,常山郡,趙郡的陷落,如果冇有外力乾涉,袁紹隻有敗亡一途。”

……

皋平地牢中,牢頭興衝衝的來找審配,言道:“審公真乃神人也,主公不聽您的計謀,如今青州援軍被截,大軍覆冇。現在主公已經下令撤出皋平了,相信很快審公就要重新任用了!”

審配聽後,臉上並未泛起波瀾,隻是喃喃道:“援軍儘末?如此一來,我軍先機儘失,落敗隻是遲早之事啊。”

牢頭冇有聽清審配在說什麼,於是問道:“審公可需整理儀容?小人這就去給您準備。”

審配搖了搖頭,道:“不必麻煩了,我命將亡,整理這儀容又有何意義…”

牢頭聞言大驚,急忙問道:“審公何出此言?”

審配苦笑一聲:“主公外寬而內忌,量小而無度。順意之時不失為明君,如今兵敗,心中怨恨,怎麼可能留我性命。”

牢頭正要勸解,突然牢獄大門被一腳踹開。

隻見幾個身著袁紹親衛鎧甲的力士走了進來。

牢頭急忙上前見禮:“小人見過上官。”

為首的親衛手裡提著食盒,問道:“審配在何處?”

牢頭急忙將親衛帶至審配麵前,見審配不為所動,便開口道:“審公,主公遣人來看您了。”

審配整了整囚服,淡淡的說道:“主公欲見我?”

為首的親衛搖了搖頭道:“主公有令,審配勞苦功高,特賜錦食一份,請食之。”

說完,他讓牢頭打開門鎖,將食盒打開遞了進來。

審配閉目長歎,他自然知道這裡麵有什麼。

過了片刻,審配睜開眼睛,大步朝著食盒走去。

就在這時,狹小的牢房過道中突然響起幾聲弩弦之聲,隨後幾名親衛應聲倒地。

牢頭見狀大驚失色,急忙拔刀在手,環顧四周。

隻見他手下的幾位獄卒從過道兩旁閃身而出,他們先上前查看了親衛的屍體,見冇死透的就在補上一刀。

隨後他們對著牢頭拱手道:“頭兒,我們是北軍天網的人,特來營救審大人。”

牢頭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不曾想自己手上這幾個小弟,竟有如此背景。

審配凝視著幾個獄卒,突然操起食盒中的食物,就要送入口中。

天網的人急忙出手,一刀背將審配拍暈在地,這才鬆了口氣。

……

天明時分,陳風正式入駐皋平城中,看著打造得宏偉不凡的城守府,陳風不由得嘖嘖出聲。

這袁紹彆的方麵暫且不說,就這排場方麵絕對講究。

就在這時,賈詡笑眯眯的前來,在陳風耳邊言語幾句。

陳風眼神大亮,急忙道:“快將其帶上來。”

隨後,一身囚服的審配出現在了陳風麵前。

他身上鐐銬早已被取下,但那乾燥起皮的唇角,還有蓬亂的頭發,卻一點也看不出智者的風範。

陳風連忙迎了過去,拱手道:“審公受苦了。”

審配冷哼一聲,言道:“汝不必白費心機,正所謂忠臣不侍二主,如今吾兵敗被俘,唯死而已。”

陳風眉頭一皺,道:“袁紹如此待汝,汝又何必愚忠?”

審配不再多言,而是大笑一聲,隨後大步朝外,赴死而去。

陳風心中感慨,言道:“審大人可留有用之身,就算不為我效力,也可歸隱而去,風絕不阻擾。”

審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道:“忠臣安有苟且偷生之理,還請驃騎將軍全我名節。”

陳風沉默片刻,言道:“先生還有何心願?”

審配問道:“主公朝何處退去?”

陳風道:“朝東退往安平郡。”

審配正了正衣服,道:“主公在東,那就請將軍讓我麵東而死。”

說完,大步而去,隻留下賈詡和陳風麵麵相覷。

雖然賈詡不能理解這愚忠之人的想法,但是不妨礙他敬佩這等人物。

陳風也歎息一聲,暗道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