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館變故,甄薑、荀采產下一對兒女之事,與雲州大捷的消息幾乎是同時傳入冀州安平郡。
此時,陳風大軍已經屯兵安平郡武邑,與掃清河間郡的張遼軍合兵一處。
中軍大帳中,陳風手持兩份軍報,喜不自勝。
賈詡笑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不知主公可為少主取好名字?”
陳風笑著說道:“早已起好名字,男孩就叫陳予,女孩就叫陳瑾,諸位以為如何?”
帳中諸將無不起身恭賀,高覽更是賀道:“予,推予也。凡予之屬皆從予。此字更有品行兼優之意,既做慷慨又含富貴。此字大妙啊。”
賈詡則是眸光閃爍,他在心中暗道:“予字更有帝王自稱之意,主公這是無意為之還是有心之舉呢。”
陳風揮手止住眾人的議論,揚了揚另外一份軍報,笑道:“雲州大捷,公孫瓚被打得抱頭鼠竄,如今河北局勢已經明朗,陳風在此以茶代酒,多謝將士們用命!”
帳中諸將急忙起身還禮,帳中氣氛熱烈異常。
一旁的張遼笑道:“黃公衡又立奇功,其現在才二十幾歲吧……”
馬超也笑道:“試問北軍上下,年輕的將領占了幾層?今日有黃權為榜樣,明日便是我等奮起直追的目標。”
營中諸將無不附和,陳風看著帳中戰意高漲的眾人,更是感慨萬千,想當年,他在雁門關中被去卑逼上絕路之時,何曾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了麵含微笑的賈詡。
看到陳風望過來,賈詡心領神會的起身分析起當前局勢。
他迎著眾將的目光,來到懸掛著的河北地圖前,言道:“如今徐晃和於禁兩位將軍配合有度,連敗袁譚,幾乎橫掃巨鹿全郡。冀州僅剩下魏郡,渤海,清河三郡在袁紹手中,袁紹幸得高乾從渤海與魏郡拉起的數萬人馬,才勉強維持住局勢。這冀州已經不足為慮,明年開春定可一戰而下。”
“幽州公孫瓚新敗,大軍幾乎都折在了雲州,我們可去信劉和,讓其進軍幽州,牽製公孫瓚。劉和手中田疇與閻柔都是當世名將,此時公孫瓚勢弱,必然翻不出什麼大浪。”
“雲州和雁州外有強敵環視,軻比能、落羅、柯最等鮮卑大族在域外枕戈待旦,故而這兩州還應以穩定為主。”
“陰館巨變也顯示出了胡漢之間的潛在問題,必須予以解決。如今寒冬已至,主公可罷兵休整,待來年開春,以強盛之師橫掃幽、冀。一統河北之地。”
陳風點了點頭,此時他早已歸心似箭,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安排的。
他眯著眼睛,寒聲道:“自我統軍以來,一直以仁政對待內外。但有些事情,非武力而不可平定,自鮮卑、烏丸、匈奴歸降以來,我以誠代之,不曾想依舊無法阻其叛逆。既然如此,那就殺儘叛逆之人,以儆效尤。”
賈詡聞言一愣,他看著端坐主位,威嚴的陳風。不由得發自內心一笑,自家主公越來越有霸主該有的風範了。
隻聽陳風沉聲道:“去令雲州黃權,所有參與反叛的烏丸舊貴,成年者皆斬,未成年者全部發配勞役,終身不得錄用。所有參與謀反的烏丸俘虜,儘數發配勞役,五年才可還鄉。雁、蒙、並州亦然。”
頓了頓,陳風目露殺機的道:“烏丸桓木,匈奴於夫羅儘夷三族。”
賈詡言道:“那陰館內應,誥升爰應當作何處置?”
陳風一愣,想到這個誥升爰,此人是去卑的兒子,當年陳風大敗去卑,在營帳中抓到的此子。
但是當時誥升爰還小,陳風曾經想著將他放到逐鹿學院之中,教以禮樂,讓他歸於漢人。
不曾想自己的厚待並未換來這小子的忠誠,甚至險些釀成大禍。
一想到如果於夫羅奸計得逞,那陰館還有他的妻小將麵臨什麼,陳風就不寒而栗。
他冷冷的道:“以首犯論處,同夷三族。”
賈詡拱手應諾,隨後笑道:“主公可先回陰館,大軍開拔還需時日。”
將領們聞言也笑了起來,誰還看不出此時陳風早已歸心似箭。
陳風也不推辭,他起身道:“如此也好,那布局冀州之事,就有勞文和了。”
賈詡問道:“主公回返,準備帶多少人馬先行?”
陳風道:“僅帶親衛簡行。”
賈詡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搖頭道:“不可,冀州還未安定,各處亂軍不少,汲騫將軍雖然勇猛,但隻帶親衛還是過於冒失。就讓趙雲將軍點三千輕騎護送吧。”
陳風雖然不以為意,但是並未拒絕。他點了點頭,看著地圖中陰館所在的位置,此時的心緒不知已經飄向了何方。
……
渤海郡,南皮城。
袁紹躺在榻上,頭上枕著一條熱巾,臉色憔悴不堪。
此時哪裡還看得出當年意氣風發,諸侯之首的樣子。
他輕咳幾聲,聽著逢紀的彙報。
公孫瓚兵敗,袁譚儘失巨鹿郡,敗走青州的消息都已傳至。此時他目中早已失去焦距,無力地看著屋頂的掛飾。
過了好一會,他才沙啞的道:“元圖(逢紀字)啊,你也跟隨了我好幾個年頭。如今我大勢已去,以你的才智,在哪都能謀得一個好的前途,你…走吧……”
逢紀聞言,哭嚎著跪伏於地:“主公說的哪裡話,紀自投效主公以來,便已立誓,此生必為袁氏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主公切莫再說這等話。”
袁紹欣慰的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是一聲長歎。
逢紀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這袁紹自兵敗以來,這疑心病是越來越重了。自己但凡表現出一點要離他而去的勢頭,勢必會和韓猛一樣,頭顱現在還高掛在南皮城頭……
他急聲道:“我們也並非無望翻盤,北軍雖凶猛,但河北寒冬在即,北軍也無法在這個時候發起攻擊。我們可以趁這個時間休養一番,在聯絡中原諸侯,或許……”
袁紹眼睛一亮,喃喃道:“給我備下紙筆,我…咳咳…我親自給孟德去信一封……”
而此時白陘穀附近,劉關張正屯兵一處人跡罕至的穀中。
陳到正在彙報白陘穀的情況,隻聽他言道:“白陘穀不止是北軍的屯糧要地,其新兵也屯於穀中。經過我們多番探明,明日穀中主將會帶領新兵營前往皋平大營,這將是我們襲擊白陘穀的良機。”
劉備看著陳到侃侃而談,情報又極為細致。不由得心下感慨。
這陳到本是豫州汝南人,在汝南也頗有名氣。原本他是打算北上並州投靠陳風的,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被自己成功截胡。
不曾想此人不僅練兵獨到,軍事上更是十分縝密。
此時的劉備軍,因為藏身山中,並不知道公孫瓚已經大敗的消息。
劉備看著焦急不安的荀諶,言道:“情況既已明確,明日北軍新兵隊伍一出白陘穀,我們便襲入穀中。”
隨後他安慰荀諶道:“先生莫要著急,公孫大人手握十萬雄兵,又有雲州內應,必能重創北軍。明日我們再將北軍糧草燒儘,冀州之圍必解。”
荀諶點了點頭,但他心中依舊慌亂,卻又不知這慌亂從何而來,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苦思無果之下,隻能將其歸咎於太久冇有接到情報的緣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