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許昌,丞相府中。
自從曹操奪得徐州之後,漢帝劉協便封曹操為當朝丞相,並將國事相予。
至於其中是劉協自願亦或者被逼無奈,那就隻能留與後人評說了。
此時曹操正在火爐旁,與郭嘉對弈。
曹操身上披著厚厚的袍子,他麵帶微笑,將手中黑子放入局中,隨後笑道:
“奉孝之計,堪比十萬甲兵,如果順利,平定中原指日可待。”
郭嘉捏著白子,笑著說道:“袁術奢淫放肆,猖狂於時又妄自尊大。隻要迎其所好,不難讓其中計。至於青州亂局,正好給主公可乘之機,隻要孔融信使一到,便是我們平定青州之時。”
曹操皺眉,不無擔憂的道:“話雖如此,然我與本初之交,如今他危難之際,我不思援助反而落井下石,不免有些…”
郭嘉瞥了曹操一眼,那眼神好像再說,演到這裡就好了,彆在演了……
曹操尷尬的咳了兩聲,連忙岔開話題道:“袁術雖好大喜功,但那事兒他真敢做?”
就在這時,荀彧從外走了進來。
曹操連忙道:“天降大雪,天寒地凍的,文若何故如此匆忙?”
荀彧拱手作揖,隨後說道:“宛城戰報,呂布占據宛城,張濟戰死,其侄張繡敗逃不知所蹤。”
曹操聞言一愣,不曾想呂布兵鋒竟如此之盛,那張濟手中的也不是泛泛之輩,皆是西涼勇士,就這麼說敗就敗了?
曹操喃喃道:“袁公路得呂布,簡直是如虎添翼啊,其本性猖獗,如此怕是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郭嘉看了一眼荀彧,淡淡說道:“漢室將傾,諸侯們各懷異心早已不將漢庭放在眼底,這其中又以袁術為最,這事兒他遲早為之,我隻是讓事情提前罷了。”
荀彧皺了皺眉,但是並未說什麼。
曹操也用眼角餘光看了一下荀彧,見其冇有反應,當即笑道:“這事兒就有勞奉孝加緊操辦。最好能在開春之後,北軍對河北發動攻勢之前,有消息傳來。”
……
淮南壽春。
相比於北方的天寒地凍,這裡的天氣就要暖和許多了。
壽春的街頭仍舊人聲鼎沸,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坊間有人再傳:“袁姓出自於陳,陳乃是帝王舜之後,更具以土承火之勢,乃得應運之次。”
這話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搞得淮南人儘皆知,更是直接傳入了袁術耳裡。
起初袁術隻是沾沾自喜,並未思及其他。但是不過兩日,又有讖文出世,雲:“代漢者,當塗高也。”
通過謀士袁渙講解,這說的正是自己。
於是袁術其心大動,如今他坐擁豫、揚之地,民富國豐,而此時海內鼎沸,諸侯間互不所屬又相互攻伐,這不正是上位的大好時機?
袁術遂召集部眾開會,言道:“如今漢室天下衰微至此,諸侯並起早已冇了敬漢之心。袁家四代三公,天下士人歸心。百姓更是願附於吾。吾欲秉承天意,順應民心,登基為帝。不知諸君意下如何?”
麾下文武聞之,有的興奮,有的呐呐不敢多言。但冇等袁術傳令,主簿閻象便出言道:
“明公不可,漢室雖頹,但其威猶存。如今稱帝必將眾叛親離,為天下所伐。”
隨後,他上前兩步,掃視堂中眾人,繼續朗聲道:“再者,當年周積德累功,三分天下其獨占兩分,可周人還是甘願做殷商王朝的臣子。明公雖累世功名,但恐怕還比不上姬氏家族昌盛。漢室雖已衰微,但也不能與殘暴無道的殷紂王相提並論吧!”
袁術聞言大為不悅,但也不在多說什麼。
事情原本已經壓下,誰知冇過多久,便有河內名士,以卜卦聞名天下的張鮍親自為袁術卜了一卦,言袁術眉宇富貴難當,身形更具天子之姿,形貌已有上位之象,命中必為帝王。
袁術聞之,不在猶豫,於當年二月,天未開春,正式稱帝。
他定都壽春,建號仲氏,置公卿,祠南北郊。
一時間天下沸騰,各方皆做出動作,其中以曹操為最。
曹操以天子檄文四方,邀天下英雄儘討之,更是發兵十萬,兵出徐州,兵鋒直指江淮之地。
幾日時間,天下紛紛響應。
先是孫策宣布獨立,占據江東一帶,驅逐所有袁術任免的官吏。
其後呂布在宛城自立,響應天子號召,兵鋒直指豫州。
劉表也聚兵襄陽,隨時準備北上討伐袁術。
原本盛極一時的袁術,局勢急轉直下,眨眼間便已岌岌可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愜意的拿著情報品著茶。
荀彧站在其身後,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的說道:“此舉,隻會將僅存的漢室威嚴消耗殆儘。”
郭嘉輕咳了兩聲,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他臉色略帶蒼白的回道:“如果他無意,任憑我如何推波助瀾,亦是無用。文若難道看不出來,此人稱帝是早晚之事?”
荀彧臉上一陣變幻,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的歎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郭嘉看著荀彧的背影,默然片刻,也是輕輕一歎:“天下大勢如此,又有誰不想取漢代之,你這又是何苦。”
……
河北陰館,驃騎將軍府。
陳風在正堂上與盧植相談甚歡。
自從巡撫成立以來,平反冤假錯案數十起,偵破大案要案十餘樁,緝拿貪贓枉法的官吏八人,查抄不法商賈十餘起。短短時間,竟已得到民間所贈青天老爺的名號。
盧植自從負責巡撫開始,好像找到了人生真諦一般,所思所想都是如何為民立命。
陳風也樂得如此,隻有治下清明,才能更好的治理天下啊。
盧植這時問道:“抓到的那些官吏該如何處置?”
陳風不假思索的言道:“依律從嚴論處。”
盧植皺了皺眉道:“這些人多是畢業於逐鹿學院,大都還很年輕,其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就這麼處置了,是不是有點可惜。”
陳風搖了搖頭道:“正是為了避免更多人才走入歧途,才要將苗頭扼殺於搖籃之中。給了他們機會,就等於是給了貪贓枉法機會。”
盧植長歎一聲,他是不忍心看到這些青年俊彥因為一時糊塗,從此斷送了大好前程。更何況,昨日好友蔡邕來找自己求情,希望能夠網開一麵,放過他的學生。
陳風看出盧植所想,他也輕歎道:“這些官吏哪個不是逐鹿學院的心血,哪個不是北軍的中流砥柱。查處他們,冇有人比我更心痛,但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從嚴要求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北軍的待遇,試問天下可有地方能比?這麼豐厚的待遇,就是為了讓為官者能更加全心全意的造福於民,盧老想想戰死沙場的那些將士,他們所流之血,不是用來滋養這些貪官汙吏的。”
盧植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兩人又商談了一會,盧植才意猶未儘的離開。這一趟,他將在陰館呆上幾天,陰館這幾天張燈結彩,因為陳風麾下的幾員大將,將同時舉辦婚禮。
……
待送走了盧植,陳風揉了揉有點發脹的腦袋,這三個月的時間,他迎來送往的,接待了北軍所屬各地的官員,也對從洛陽迎回來的百官們一一做了安排。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對陳風來說可謂是忙得腳不著地。雖然沮授已經回來幫助處理政務,但是大量的事物依舊是壓得陳風喘不過氣來,原本想要帶著夫人們趁著冰雪消融去踏踏青,結果隻能一拖再拖。
看來得改一改了,並非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的,也是時候放手讓下麵的能臣去做了。
陳風扭了扭肩膀,正想歇息一會,卻見荀攸和林到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陳風一拍腦門,得,還不如在外征戰呢,這日子可真是痛並快樂著。
荀攸人未至,聲先到:“主公,袁術稱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