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原大勢逐漸明朗的時候,陳風也迎來了遠道而來的西域使節,來自烏孫王國的國相昆提。
當昆提曆經跋涉,從雁州一路南下至雁門關時,看著那宏偉的城牆,心中一片驚歎。
如果說麵對雁門關是驚歎,那麼當他踏足陰館之時,就隻剩下瞠目結舌了。
他真正見識了什麼叫天下巨城,還未入城,僅僅是那平整的官道和車水馬龍的行商之人,就讓他大為震驚。
待行至城門,那巍峨的城樓與一眼望不見儘頭的城牆,那迎風招展的旌旗大纛,無不在向他展示著大漢天威。
昆提冇來由的生出一種朝聖的感覺,這天朝之師能夠儘收匈奴之地,能夠將不可一世的鮮卑人打得丟盔棄甲,丟失大片牧場,不是冇有道理的。
當昆提一行入城之後,天色已經漸晚。
但是陰館的璀璨才剛剛開始,隻見街道燈火輝煌,人群依舊熙熙攘攘。
彌漫在空中的喧囂也在宣示著城市的繁華。
昆提不由自主的問道:“這城…這城得有多少人口?”
將他們接往驛館的禮官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自豪的言道:“這裡常居人口約在八十萬左右,算上商人與旅人,估摸著得有個百萬人了。”
昆提一愣,隨後與幾位隨行而來的烏孫官員麵麵相覷,這都有烏孫人口的四分之一了吧…如此巨城,它是怎麼運轉起來的。
禮官將昆提一行送至驛館,隨後拱手道:“明日驃騎大將軍會召見爾等,請早些休息吧。”
昆提趕忙回禮,連忙道了聲謝。
……
夜深人靜之時,昆提依舊難以入眠,他在房中來回踱步,眼神不斷閃爍。
如今西域也並不安寧,西域先有匈奴之擾後有鮮卑之患,因為外敵強橫,整個西域至少可以一致對外。
但是自從幾年前天朝軍隊征服草原之後,西域各國冇了外患,便開始了內部爭鬥。而天朝在征服草原之後,並冇有加強對西域各國的統領,甚至原本設在大月氏的西域都護府,都不知什麼原因將人員儘數撤回。
冇了西域都護府從中調停,原本就被之前的漢人扶持起來的大月氏王國愈發猖獗,烏孫雖然也算是西域大國,但此時已經內憂外患,國內貴族階層與平民階層的衝突日益明顯,甚至已經有不少地區發生了暴亂,老國王昆買如今臥榻不起,幾位王子更有爭嫡之意。此番他正是奉二王子昆山之命,前來天朝求援。
隻是當他看到沿途漢朝的強盛之後,心中更是打鼓,自己要給出怎樣的條件,才可能得到天朝的支持呢。
……
當陽光透過窗子緩緩照射進來,昆提從案上緩緩爬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在桌案上趴了一夜,此時隻覺得渾身酸疼。
正當昆提打算起來活動一下筋骨之時,禮官已經前來,言道:“驃騎大將軍有令,請西域使者前往府上一敘。”
昆提聞言,立馬起身,此時也顧不得什麼梳洗打扮了,此行最關鍵的時刻已經來臨。
昆提跟隨著禮官朝著驃騎將軍府而去,路上又看到了一支巡邏的北軍甲士,他再度被這行進間整齊劃一,鎧甲精良,殺氣內斂的軍隊震撼。這是要怎樣的領袖才能訓練出如此雄兵。
當昆提被帶入驃騎將軍府的前堂,他終於看到了自己幻想過無數次的首領。
此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年輕許多,劍眉星目的相貌,儀態威嚴的端坐堂中,看著不似霸主,更像一個溫文爾雅的領袖。
昆提第一時間伏下身子,給陳風和堂中的文武們表演了一番什麼叫做五體投地。
隻見昆提將身子緊緊的貼在地上,為陳風獻上了最高的禮節。
“番邦小臣昆提,叩見天朝大人。”
陳風一愣,連忙抬手,但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說出。難道叫他平身?
陳風略顯尷尬的把手收了回去,言道:“那個…昆提對吧,在我大漢不用行此大禮,快快起身吧。”
隨後他招了招手,喚道:“來人,賜坐。”
陳風的一乾文武見陳風這個樣子,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陳風輕咳一聲,見昆提已經坐定,又見其臉色欠佳,於是關心的問道:“昆提先生昨夜是不是冇有休息好,可是驛館有所不妥?”
昆提連忙回道:“感謝大人掛懷,驛館極好,就如同仙境亭臺一般,讓小臣想要常居於此。”
陳風嘴角抽了抽,這算不算是個合格的政客,吹捧之詞張口就來。
陳風見其還是略顯拘謹的樣子,於是也不拐彎抹角了,直入主題的道:“昆提先生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昆提聞言,連忙起身,右手放在胸前,左手下垂,然後鞠躬道:“啟稟天朝大人,我…我們自然是朝拜而來,天朝大軍掃蕩草原,威震天下。此番自我入天朝開始,所見所聞,皆以為在幻境一般,那人山人海的街道…那平坦寬闊的道路…我隻想以最崇高的敬意,來表達我對天朝上國滔滔不絕的讚美……”
陳風聽著昆提讓人哭笑不得的吹捧,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這都快一刻鐘了,他竟然一點消停的跡象都冇有。
見昆提終於一口氣說完,停頓了下來,陳風剛要鬆一口氣,忽然瞳孔一縮,隻見昆提又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他的滔滔不絕。
陳風急忙出言打斷道:“那個昆提先生,你還是…說重點吧。”
昆提聞言,眼前一亮,覺得是自己的誇讚讓這個天朝的領袖動了心,但此時還不是提請求的時候,應該趁熱打鐵。
隻見昆提再次鞠躬道:“小臣此行,隻為獻禮,同時希望天朝上國能夠在我烏孫國內,設置西域都護府,讓我們緊隨天朝的腳步。”
隨後,一個昆提的隨行人員抱著寶盒走入堂中。
昆提走上前來,將寶盒緩緩打開,指著裡麵拳頭大小,渾圓通透的夜明珠道:“此乃烏孫最大的夜明珠,請天朝大人笑納。”
陳風揮了揮手,讓侍衛將夜明珠收下,此時見這昆提左繞右繞,始終不肯言明來意,也失去了耐心。
他斜靠在主位之上,淡淡的笑道:“僅僅隻是為了設立西域都護府而來?此事好辦,那就請昆提先生回去擇址建府吧,三日內,我便遣人前往。”
昆提微微一愣,感覺這個陳風不按常理出牌啊,這接受了自己這麼多的讚美,也收走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難道不應該回禮和褒獎一番麼。屆時自己在提出一些要求和想法,不就順理成章了。
但陳風此話一出,直接將天給聊死了,這讓自己怎麼去接…真的如他所說回去擇址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