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天色也將晚。
楊修、林韋、王淩三人在老國王的熱情相送中,離開了宮殿。
在金甲殿衛的護送下前往館驛,直到送至門口,金甲殿衛才行禮離開。
林韋見殿衛走遠,見左右無人,便迫不及待的道:“這老國王的意思我是明白了,但我可不認為那個八王子是個好選擇。”
楊修正要開口,卻見昆提匆匆而至。
大老遠就聽到他的呼聲:“賢弟,愚兄已經恭候多時了,快快與我回府一聚。”
話音未落,便聽馬蹄聲響起,兩隊騎士從街道兩側魚貫而出。
左側的騎隊先至,為首之人一身鎧甲,翻身下馬道:“我是烏孫國王子昆凜,上使遠道而來,怎可錯過我烏孫角鬥盛會,我已在角鬥場包好了絕佳的位置,請上使隨我一同前往觀看。”
右側騎士也已飛馳而至,為首之人一席貴族長袍,他仿佛冇有看見昆凜一般,笑著對楊修行禮道:“烏孫六王子昆倍,見過上使!上使剛剛參加完父王的宴會,想必已經累了,不如隨我前往園子,我已備好節目,必叫上使滿意。”
昆凜聞言大怒,他怒視著昆倍,寒聲道:“怎麼,六弟想跟哥哥搶?”
昆倍笑道:“三哥說的哪裡話,上使當麵,哪有什麼搶不搶的,你以為上使是一件器物麼?”
三王子昆凜聞言大怒,手都搭在了劍柄之上。
昆提此時也已走近,他急忙出聲道:“兩位王子這是做什麼,我早已和楊大人約好,你們有意不如留待下次。”
楊修三人相視一笑,眼見三方爭執不下,楊修急忙打圓場道:“幾位盛情難卻,不如我們三人分彆隨同如何?”
昆凜聞言,剛想說話,卻被昆倍搶了先:“上使既已安排好了,本王子自無不可。”
一句話,將昆凜和昆提的話堵死,隨後楊修趕緊將人分了出去。
就這樣,王淩隨昆倍而去,林韋隨昆凜前往角鬥場,楊修則與昆提前往二王子府。
待目送王淩和林韋離開,昆提皺著眉頭,試探性的問道:“賢弟這是何意?”
楊修連忙笑著回道:“兄長莫要多心,修此舉也屬無奈。不如此,隻怕今夜無法善啊。再者說了,我們中原有一句話,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讓兩位副使去了解一下他們想做什麼,也方便我們後續的布局不是麼。”
楊修的解釋在昆提聽來更像是托詞,但也勉強可以接受。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管內心如何不滿,此時昆提臉上還是堆滿了笑容。他將楊修請上車架,開往府邸而去。
……
另外一路,林韋跟隨著三王子昆凜在騎兵的護衛下前往角鬥場。
還未進場,林韋就聽到了裡麵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早在進城的時候,林韋就註意到了這處宏偉的圓形建築。
這裡與宮殿金碧輝煌的宏偉又不相同,這裡就像是一堆雕刻過的巨岩堆砌而成,雖然冇有過多的裝飾,但卻充斥著一股令人熱血沸騰的肅殺之氣。
一旁的三王子昆凜講解道:“此地,便是赤穀角鬥場,也是西域最大的角鬥場,冇有之一。這裡的奴隸又稱為角鬥士,每月都會根據情況舉辦幾場角鬥,或人與人之間,或人與獸之間,或獸與獸之間。今日,就讓上使見識一下,我們烏孫的血氣。”
林韋撇了撇嘴,你們的血氣?那你們倒是自己上啊,強迫奴隸對決來證明自己的血氣,怎麼說得出口的…
不管樂不樂意,林韋還是隨著昆凜進入了角鬥場,他不得不感歎烏孫人對觀看角鬥的熱衷,看著能夠容納下三千人的三層席位上坐得滿滿當當,每個人都激情四射的呐喊著,林韋也為之一怔。
但是當他觀看了兩場對決之後,便失去了興趣,兩場戰鬥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搏殺,直到一方死絕或者失去戰鬥力才終止。
場中充斥著最原始的暴力與殘酷,但是對鬥雙方都無任何章法可言,這對於見慣了戰陣廝殺的林韋來說,根本勾不起他的興趣。
仿佛是看出了林韋的不屑,昆凜笑著道:“上使莫急,下一個上場的絕對讓你驚喜,此人在角鬥場已有三年,無一敗績,被烏孫乃至西域各國稱之為角鬥戰神。稍後便是這個戰神與獸中霸主,西域雄獅的較量。”
林韋聞言微微一愣,雄獅他雖然不知道是何物,但想必是一種大型猛獸吧,人獸搏擊麼?這倒是讓林韋產生了一些興趣。
隨著角鬥場西側的鐵閘緩緩拉開,一聲咆哮響徹全場,隻見一頭猛獸緩緩走出,它的身材十分健碩,四肢又粗又直,行進間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一頭金黃的鬃毛更具威懾感,它用細長的眼眸環顧著四周,仿佛在尋找獵物一般發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隨著雄獅入場,看臺上也爆發出了一浪高於一浪的呼喝聲。林韋緊緊盯著場中的獅子,也覺得頭皮發麻,這確定是人力可以戰勝的?
而看臺最偏遠的一處暗室之中,那美得令人窒息的公主一席白衣,卻失去了往日的穩重。
她看到雄獅之後,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扶在窗沿之上,怒斥道:“怎麼回事?”
她身後的黑衣人急忙匍匐在地,言道:“小人已經下令去查了。”
很快,一個黑衣人急匆匆的趕了進來,言道:“是三王子臨時將雄獅帶入角鬥場,他的衛士直接殺了管理員,並改變了這一場角鬥…”
公主一臉驚慌的道:“快,快去阻止這場角鬥。”
黑衣人從未見過公主流露過這等神情,一時間也慌了神,急急忙忙起身朝外衝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另外一側的鐵閘也被緩緩拉開,一道健碩的聲音慢慢浮現在眾人眼前。
他赤裸著上半身,露出古銅色健壯有力的肌肉。一頭黑發就這麼隨意的束在腦後,前額的幾縷發絲下,是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
他右手持著一柄鐵槍,全身就宛若一杆標槍一般,人雖然靜靜的站在那邊,卻讓全場的歡呼聲為之一頓。
隨後,全場爆發出了更為熱烈的歡呼聲:“戰神、戰神、戰神…”
昆凜冷笑的看著角鬥場中的一人一獸,不無得意的道:“戰神又如何,今日必然是要死在雄獅口中,哦,對了,忘了跟上使說一聲,這家夥還是一個漢人…奴隸。”
他今夜的本意也並非拉攏大漢使團,在他看來,這些異族從來都是不安好心。與其受製於人,不如趁早告誡他們,這裡是西域,這裡是烏孫,漢人再強,也搏不過這裡的雄獅。漢人在勇,也隻不過是這裡的奴隸罷了。
但此時林韋哪裡聽得進去昆凜的話,更彆說讀懂他的話外之音了。
此時他瞳孔急速收縮,看著場中那個緩緩走出的男人,他激動得渾身都在打顫。是他…是他,他冇死,他還活著!
淚水緩緩的蘊滿了林韋的眼眶,他緊緊盯著場中偉岸的男人,仿佛生怕一眨眼,人就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