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為首的黑衣人持劍走向癱倒在地的孫策之時。
孫策才在一片模糊中認出了眼前之人。
“你是…你是當年洛陽比鬥之時,抱著王越劍師的那個少年?”
黑衣人腳步一頓,隨後冷然一笑:“難得啊,江東小霸王居然還記得我。”
孫策嘴角溢著黑血,幾次想將身子撐起,但始終未能做到。
他沉聲道:“王越大師好歹也是一代英雄,竟有汝這樣的宵小弟子……”
黑衣人瞬間猙獰起來,他快步上前,一腳蹬在孫策胸口,將之踹翻:“你懂什麼?我師傅都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那個陳風才死的。憑什麼我師傅死了你們一個個還可以如此逍遙快活。憑什麼我堂堂一代劍士卻要淪落為見不得光的刺客。這一切……都怪你們。”
孫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自知今日再無幸免的可能,隻是他嘴角那淡淡的不屑卻是那麼刺眼。
看著孫策那眼神,黑衣人胸口急促的起伏。他對著身旁六個還幸存的刺客揮了揮手,示意上前解決這個桀驁了一生的江東霸主。
就在這時,隻聽一聲怒喝:“休傷吳侯。”
隨後,數根弩箭隨著馬蹄聲射了過來。
領頭的黑衣人見狀,卻不見一絲慌亂,反而嘴角泛起一抹計謀得逞的笑意。
隨著天網扮作的商隊殺來,黑衣人隻是稍作抵抗,便退入了叢林之中。
天網眾人看著倒地不省人事的孫策,也顧不得追擊黑衣人,急忙將孫策扶起,開始救助。
領頭的天網漢子查看孫策的傷口後,也是大吃一驚,其渾身上下橫七豎八皆是刀傷,血都快流乾了。現在也顧不得其他,他們趕緊拿出應急的醫療包開始為孫策處理傷口。
“臉頰上的傷口有毒…”
“那就將傷口周邊的肉都給我剜掉。”
“他娘的,這要是個正常人早死上好幾回了吧…”
“算是因禍得福吧,要不是失血過多,導致毒素冇能擴散開來,要不然張機大人來了也無濟於事。”
“彆他娘的廢話了,背後的傷口趕緊先包紮了……”
一番忙碌之後,他們剛剛將孫策的傷口包紮好,就聽到林地外傳來大量的馬蹄聲。
天網的領頭人急忙起身望去,隻見周泰和孫策的親衛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周泰闖入之後,一眼就看到靠在樹邊不省人事的孫策,一時間手腳冰涼起來,他怒道:“你們是誰?”
天網之人拱手道:“我們是北軍的人,吳侯剛剛遇襲…”
話未說完,便被周泰打斷道:“好你個北軍,不顧你我盟約,竟襲殺我家主公,拿命來。”
天網眾人大吃一驚,剛要作出解釋,周泰已經率人掩殺過來。
三十親衛,個個都是軍中精銳,再加上勇力過人的周泰,天網哪能相抗。
眨眼間便被斬殺三人,其餘的人也隻能先行撤入叢林之中。
隻是他們冇跑出多遠,就又遇到了襲擊孫策的那夥黑衣人。
黑衣人邪笑一聲,身後數根弩箭射出。天網之人無一幸免,儘皆身亡,隻有怒睜的眼眸在宣泄著心中的不甘。
……
而周泰那邊在殺退天網之後,查看了一下孫策的傷勢,見其還有呼吸,眼神也不由得複雜起來。
其中一個親衛言道:“周將軍,主公…主公身上的傷都被處理過了,我們恐怕殺錯人了。”
周泰眸光一閃,猶豫了一下,隨後狠聲道:“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活著的主公,肯定比失去的主公有價值多了,北軍險惡,速速帶上主公,返回柴桑尋找公子權主持大局。”
孫策的親衛們趕忙上前,手忙腳亂的為孫策搭起簡易馬車。周泰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孫策,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柴桑方向。
他此時心中無喜無悲,孫權和張昭和他說的話不斷在他耳旁縈繞,他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喃喃道:“為了江東基業…為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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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的夜空黑得沉寂,仿佛一張血盆大口一般吞噬著城中的一切。
王永在孫策給他置辦的府邸內,負手而立。自從孫策離開之後,他便愈發感覺不安,總感覺有大事就要發生。
這讓他難以入眠,可是來回思索之下,卻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紕漏。
直到他在房裡聽到院中的動靜,他眉頭一皺,悄然推開房門,剛好與翻牆而來的太史慈撞了個正著。
“子義這是何故?”
王永麵色詫異看得太史慈,現在已經是幾更天了?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孫策引為心腹的江東大將竟然翻牆而入…看來是真的出事了啊。
太史慈見到王永,二話冇說,左右看了一下無人,便著急忙慌的上前拉住王永,輕聲言道:“王將軍快快離開柴桑,往北門而出,我已經令人給你開了門。”
王永心中一驚,質問道:“發生了何事?”
太史慈麵容焦躁的道:“來不及多做解釋了,王將軍快走,不然怕是走不得了。”
見王永不為所動,太史慈隻好解釋道:“主公遇襲,周泰將軍入城後言是北軍所為。某猜測城中文武定然是不會放過你的,快快離去。”
王永一愣,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天網秘密保護孫策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天網應該會及時傳訊的,不至於孫策的親衛都跑回城中了自己還不知道。
其次,自己在江東,為了不授人以柄,一直都冇有怎麼和孫策手下的文武私交。與太史慈更是泛泛之交,他又為何要幫助自己?
王永急忙問道:“伯符情況如何?傷勢嚴重否?”
太史慈麵容一沉,黯然道:“主公…情況不容樂觀……”隨後他急忙催促道:
“將軍莫要猶豫了,周泰雖說是北軍所為,但是我認為不然,北軍與中原交戰在即,江東已經決議發兵相助,這等關鍵時刻主公卻深受重傷,對北軍絕對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如果將軍被義憤填膺的武將或者彆有用心的文官政客害死在柴桑,那江東將再無退路可言,請快快離去,保住性命要緊。”
王永聞言,也信了大半。畢竟孫策出事絕對是真,孫策如果無礙,在這柴桑誰敢動自己?
雖然憂心孫策,但是他也明白太史慈所言才是正理,於是拱手作揖道:“太史大人大義,請受某一拜。”
隨後四目相對,重重的點了點頭。王永也未從正門出,簡單收拾一下後便翻到馬房從側門離開。
太史慈看著王永離去的背影,眉頭緊蹙,雙拳更是緊握。雖然不敢置信,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過片刻,王永府門人聲鼎沸,隻聞外麵有人大喝:“某家甘寧,奉公子權之命,前來捉拿北軍逆黨,閒雜人等退開。”
太史慈暗歎一聲,也從牆根翻了出去,眨眼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