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漢末烽煙:我鎮北疆,定三國 > 第二百九十八話愛恨情仇

話說夏侯惇追至橫菖渡,眼前的黃河之上,密密麻麻的船隻順流而下。渡口處,隻剩下六名北軍將士……

夏侯惇此時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橫菖渡,竟在不知不覺間,將六萬大軍撤走了……

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韓庸還留在岸上。韓庸可謂是北軍嫡係主帥,隻要能將他擒獲,就等於斬了陳風一臂啊。

程昱此時也策馬來到夏侯惇的身旁,他的麵色也不是很好看,畢竟讓北軍大軍就這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這實在是讓自詡是智謀之士的程昱難以接受。

但他還是在夏侯惇身旁輕聲道:“那韓庸已經無路可逃,請將軍務必將其活捉,活的韓庸,可比死的韓庸有用多了。”

夏侯惇咬牙切齒的點了點頭,他此刻恨不得將韓庸碎屍萬段,但是他也知道程昱所言是對的。於是道:“待我親自前去,將其拿下。”

黃河之上,為了防止滔滔大水將船隻掀翻,大量的北軍船隻都以木板鐵索相連。

高順和王傳立於船頭,看著岸上孤零零的韓庸和幾位北軍將士,內心說不出的沉重。

韓庸在馬背上對著黃河上的船隊深深一揖,仿佛是在告彆,也仿佛是在傳承著意誌。

是的,他已做好了拚死一戰的準備,他要讓大河之上的北軍將士看到,北軍的軍魂,永恒不朽。他要讓曹軍看到,北軍的意誌,是生死所無法撼動的。

麵對迎麵殺來的夏侯惇,韓庸摘下懸掛馬側的寶雕弓,搭上狼牙箭矢,動作一氣嗬成。引弦,瞄準,發射,瞬間,利箭劃破長空,射向夏侯惇。

夏侯惇早已全神戒備,見利箭射來,他急忙拿起小盾格擋。但是那根利箭卻歪歪斜斜的偏離了數丈開外。

夏侯惇一愣,一夾馬腹,催動戰馬以更快的速度靠近韓庸。

韓庸則是麵無表情,仿佛剛剛那有失水準的一箭不是他射出去的一般。他再度彎弓搭箭,動作依舊是如此流暢。

“咻…”

利箭射向高空,待夏侯惇反應過來,這一箭已經不知射向了何處。

夏侯惇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隻道是韓庸不通箭術。這下也放鬆了戒備,快馬趕來。

韓庸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的箭術可是與陳風一起,在黃忠的耐心教導下修煉了兩年,怎麼可能會射出如此毫無水準的箭呢。

一切,隻為了這一箭。

他屏息凝神,再度拉動弓弦,眼神也變得極為銳利。

搭箭,滿弓,發射!

“咻……”

利箭劃空而出,扯起一串破風之聲。此時的夏侯惇已經距離韓庸不足三十步,利箭可謂是轉瞬即至。

夏侯惇突然感覺寒氣籠罩全身,那是巔峰武者對於危險的預警。千鈞一發之際,他抬起手中槍,“鐺”的一聲巨響。利箭撞在槍尖之上,頓時化作漫天碎屑。

還不等夏侯惇鬆一口氣,又一根利箭裹挾著風聲射至。竟是在這刹那之間,韓庸連射兩箭,連珠而至,如流星趕月一般。

夏侯惇隻來得及抬手護住麵門,但利箭還是在他抬手的瞬間,在他的護手之上摩擦出一串火花,隨後射入夏侯惇的右眼之中。

“啊…”

一聲慘呼響起,夏侯惇的身子在馬背上晃了晃,如此重創之下,他竟未落下馬來。

隻見他怒吼一聲,一把握住還在顫抖的箭杆,竟直接將箭頭和眼球扯了出來。

“父精母血,不可棄也。”夏侯惇渾身顫抖,怒吼道。

隨後,他大嘴一張,竟將血淋淋的眼珠含入口中,一口咽下。

此時,韓庸與夏侯惇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夏侯惇含怒提槍縱馬而來,勢若雷霆一般。

韓庸不及提防,被一槍刺落馬下。

這時,夏侯惇身後的騎士也紛紛趕至,對著韓庸刀劍齊出。

河麵上的高順與王傳看得目眥欲裂,將士們臉上早已溢滿了熱淚。

韓庸卻在人群中,伸出一隻血手,高舉向天。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仰天吼道:“此生無悔入北軍,北軍萬勝,萬勝,啊!”

王傳咬著牙,佇立許久,最後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沉聲道:“出發,回河北。”

高順看著氣息已經平穩下來的王傳,不由得點了點頭,這麼多年的磨礪下來,王傳已經具備一軍主帥該有的沉著了。

北軍雖然人才濟濟,但是有能力獨領一軍的,還是少之又少。畢竟為將和為帥,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彆。就連趙雲、張郃等北軍宿將,也還冇能達到北軍主帥的標準。

……

船隊順流而下,比來的速度快上了許多。僅僅一日的功夫,船隊已經來到了延津渡口,過了延津,隻需再順流三個時辰,北軍便可在並州石樂口登陸,陳風此時便在石樂口,等著韓庸歸來……

但就在這時,船隊前方幾個連環的船陣突然減速,不少士卒都被劇烈的震蕩晃倒,甲板上更是一陣人仰馬翻。

原來不知何時,此處水下竟被布置了鐵鎖相攔。

黃河途經延津之時,正巧拐了個河灣。也正是因此,此處的水流並不湍急。

王傳見前方有變,急忙與高順乘坐快舟趕至最前。隻見河麵上已經鋪開了數百艘船,正在緩緩逼近。

王傳麵色一沉,此時北軍的船隊幾乎都串聯在了一起,再加上河中的鐵鎖牽絆,一時間很難脫困。而此行又是以運輸將士為主,幾乎每艘船上都擠滿了人,根本冇有騰挪的空間。

這樣的形勢,不用等到交戰,隻需箭雨覆蓋,就能讓北軍損失慘重。

王傳急忙下令,加速拆解船隊相連的鏈子和木板,還有河下的鐵鎖。

高順則是站在最前沿,註視著緩緩靠近的船隊。

突然,他瞳孔一縮,站在敵船最前的,赫然是一席綠袍戰甲,威風凜凜的關羽。

關羽顯然也看到了高順,他瞳孔一縮,手中緊握的青龍偃月刀也略微鬆了些。

船隊已經進入了一箭的距離,曹軍將士紛紛彎弓搭箭,隻待主將一聲令下。但是關羽卻遲遲冇有動作。

眼看著北軍將水下的鐵鎖一個一個的拆除,一旁的車胄大急,急忙道:“雲長這是作甚,還不下令射擊?”

關羽冇有說話,隻是一臉淡漠的看著對麵的高順,而高順也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王傳回到高順身旁,急聲道:“高將軍先到後方,待我擊退敵軍。”

高順搖了搖頭,淡淡的道:“不用了,敵軍不會發動攻擊,讓弟兄們儘快解開河中的障礙,通行吧。”

王傳一愣,不解的看著高順,但高順卻並未理會王傳,而是繼續與關羽對視著。

兩人的眼神不斷的變化,其中有愛,有恨,有情,有仇。斷臂之仇,華箐的選擇,當年的放行……一切的一切,好似已經久遠,卻又仿佛就在昨天。

車胄見關羽與敵方主將眉來眼去的,頓時想到了什麼,一時間勃然大怒,怒喝道:“關雲長,汝…汝敢通敵!”

關羽眉頭一皺,但依舊不回話,眼底的不屑之意,卻讓車胄更加惱怒。

車胄冷哼一聲,抬起手來,喝道:“傳令三軍,射擊。”

隻是他等了好一會,卻發現所有人都望向關羽,竟無視了他的命令。

一時間,車胄遍體生寒,他突然發現,這支軍隊,好像已經牢牢掌握在劉備之手了……

關羽冇有理會車胄,甚至連看都冇看他一眼,他揮了揮手,大軍就這麼緩緩退去。

雖然他與高順一句話都冇有說,但是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懂那個男人,同樣的,那個男人也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