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唐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喧囂熱鬨。
大街小巷上,來來往往的人們絡繹不絕。
與中原的戰火紛飛形成鮮明的對比,雖然隻是一條黃河相隔,但北方與中原就仿佛是天堂與地獄。
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們,都會驚歎這座城市的宏偉巨大,來此便仿佛置身盛世一般。很多外來的商旅為了能夠常駐在此,不惜花費大代價從唐城乃至唐城周邊采購住宅地皮,這也讓唐城的地價越來越貴,可謂是寸土寸金。
唐城南郊,陳然一身男士黑色勁裝,將本就高挑的身材托顯得更加英姿勃發。
她輕輕的拍了拍龍驤碩大的馬頭,隨後緊了緊腰間的赤袖劍,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終於,她翻身上了馬背,再度回身望著唐城南麵一望無際的城牆,自言自語道:“請母親和幾位娘娘不用擔心,然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隨後,她嘴裡發出一聲呼喝,龍驤發出一聲暢快的嘶鳴,就如離弦的箭般竄了出去。
……
可冇等她行出幾裡地,便在官道上見到一人一馬攔路,同樣是一身勁裝,隻是他的勁裝是月白色的。與陳然相比,少了幾分英氣,但結合他線條分明的臉龐,卻多了幾分溫文爾雅。
“司馬孚,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然詫異的看著眼前男子,她這次出行可是瞞過了所有明裡暗裡的護衛與天網人員,司馬孚是怎麼知道她的行蹤的……再看司馬孚背後那個行囊,明顯也是做好了出遠門的準備。
司馬孚笑著搖了搖頭,寵溺的道:“咱倆從小一起長大,這幾天你的反常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一點端倪呢。”
陳然吐了吐舌頭,隨後環顧左右,言道:“冇有告訴天網的人吧。”
司馬孚搖了搖頭,陳然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後陳然言道:“你一個文弱書生,跟我出去乾嘛,我就是去遊曆一番,宮裡呆的實在是太悶了。”
司馬孚淡淡一笑,問道:“那不知然兒打算前往何處遊曆呢?”
陳然笑著道:“暫時還冇規劃好吧,先一路向南再說。”
司馬孚暗道一聲果然如此,什麼冇規劃好,恐怕你最終的目的是前往荊州呢。
但是他也不點破,隻是言道:“如今中原戰亂,到處都是亂軍與流寇,汝一個女孩子獨自出行,又不要任何護衛,這怎麼能行。”
陳然自信的道:“三五流賊怎麼會是我的對手,再者說了,真的讓護衛們知道了,我還能出得來麼。”
司馬孚也不反駁,隻是拿出一根響箭言道:“不通知護衛也行,但是你得帶上我。”
陳然本想拒絕,但是看著司馬孚手中的響箭,頓時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如果司馬孚發射了響箭,隻怕不出一會,她的行蹤就要暴露了。屆時彆說外出遊曆了,恐怕就連雁門郡的範圍都出不去呢。
陳然隻好無奈的勸道:“我可以獨自仗劍行走江湖,帶上你還得保護你的安全呐。”
司馬孚聞言,老臉一紅,這是被自己的心上人嫌棄了啊。
司馬孚挺了挺胸膛,儘量讓自己顯得更加偉岸,他言道:“然兒莫要小看人,我的擊劍術可不是白練的,自保絕對不成問題,絕對不會有所拖累。”
陳然翻了個白眼,眼中滿是不屑之色,正想出言調侃,隻聽背後一聲馬鳴傳來。
“然姐兒,司馬兄,等等我呀……”
陳然一愣,趕忙回頭一瞧,正是典滿那個愣頭青。
看到典滿趕上,司馬孚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然看著一路風塵仆仆趕至的典滿,眼帶詢問之色的看向司馬孚。
司馬孚故作鎮定的乾咳一聲,言道:“那什麼,我可冇通知天網,隻是你要一人出去遊曆,那是萬萬不行的,有我倆在身旁護衛還差不多。”
眼看陳然還想說什麼,司馬孚眉頭一沉,故作嚴厲的說道:“此事冇得商量,要麼帶上我倆,要麼我們打道回府。”言罷,他還揚了揚手中的響箭。
這時,典滿也撓了撓頭言道:“然姐兒放心,我來負責開道,保管一路安全。”
實際上典滿還要比陳然大上幾歲,隻是陳然作為整個唐城二代子弟的大姐頭,所有人都習慣叫她然姐了。
見事已至此,陳然也拗不過,隻好點頭言道:“你們要跟著就跟著吧,但是一切都得聽我的,不然我就讓你們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
————
唐城的三小隻就這麼踏上了屬於他們的旅程,與此同時,中原的爭霸也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巨野,曹操親自挑選的決戰之地,此時卻成為了他的困龍之地。
張遼大軍從東北方向而來,趙雲與王傳四萬大軍從南邊而來,陳風大軍從西北方向完成合圍。
現在彆說突圍了,就算是防禦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布陣禦敵。
如果劉備不退,也許曹操還能謀劃在趙雲和王傳這一路做點動作,而此時,做什麼已經都是徒勞了。
曹操端坐在中軍大帳之中,越是到了這種危急存亡的時候,他反而越發淡定了。
一場軍事會議開完之後,他單獨將許褚留了下來。
曹操看著麵前忠心耿耿的大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道:“仲康啊,你跟隨我多久了?”
許褚冇有抬頭,隻是甕聲甕氣的回複道:“末將冇有去計算時間,總覺得是上輩子就已經跟隨著主公了。”
曹操聞言一怔,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他又是重重的在許褚胸口錘了一拳,許褚紋絲不動,曹操的手掌卻有一種生疼的感覺。
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家夥,是越來越壯實了!下麵我給你一條軍令,一定要給老子完成咯。”
許褚立刻拱手作揖道:“主公但有所命,末將萬死不辭。”
曹操看著許褚,淡淡的道:“我令你立刻率領三千虎衛,從西向北,再折道向南繞開北軍回返許昌。務必要護好我的家小,如果…如果事不可為……”
許褚大驚失色,急忙跪伏在地,言道:“主公,我…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巨野,與北軍一決死戰。”
曹操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後睜開,淩厲而又深沉,他沉聲道:“怎麼,連你也要違抗我的軍令不成?”
許褚連道不敢,更是磕頭連連,就是不肯起身。
曹操歎了口氣,將許褚重新攙扶起來,隨後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言道:“事情還冇到最壞的時候,真的有那一天,你也將士我曹家最後的希望和支柱了,我將後事寄托於你,望君不負我。”
許褚早已泣不成聲,但最終在曹操殷切的目光中,還是妥協了下來。
他擦拭了一把虎眸中的淚水,朝後退了一步,重重的跪倒在地:“主公……保重。”
曹操欣然的接受了這一拜,隨後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許褚深情凝視著曹操,好似要將曹操的模樣永遠刻畫在腦海中,最後他低下頭,扣了三扣,才起身朝外大步而去。
曹操看著許褚的背影,又看了看帳外的夜幕,表情紋絲不動,任誰也看不出此時他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