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禮儀之邦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天子迎娶貴妃的禮節之多,陳風光是看都暗自咂舌,迎娶甄宓可以說是陳風登基以來第一次迎娶嬪妃,自然是要將這些禮節全部都走一遍的。
從十一月納采和問名開始,一直到了年關到來才正式進入了納吉、納征兩項。如今請期已定,今夜便是大婚。
唐城從一早就陷入了歡樂的海洋,天子大婚,普天同慶。莫說禮部在籌辦婚禮時大把大把的撒錢,就說作為北境第一首富的甄家也是花錢如流水,絲毫不在意今夜耗費了多少身家。
甄府大門,圍滿了前來觀禮的百姓,朱漆大門披紅掛彩,甄府牌匾上碩大的綢帶紅花映射著漫天燈火,既昭顯著貴氣又不失雅意。
在千呼萬喚中,新娘終於在甄家主儼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甄儼明顯感受到了小妹此時的緊張與不安,他輕輕的拍了拍甄府的手背,給予了一個哥哥能夠給的安撫。
甄宓上轎之後,禮官高呼一聲:“起轎!”
一時間,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街頭巷尾,在萬眾矚目下,巨大的鳳轎在前後二十四名身穿錦服的將士共同協助下抬了起來,緩緩朝著大街而去。
鳳轎前,當今皇後親自扶轎,轎子後方,禮部尚書蔡邕隨行。儀式的隆重,超越古今。
鳳轎從甄府出發,繞行東街過了奉天門,再時從南街入朱雀門,再進承天門,在皇宮大殿前緩緩停下。
轎停,自有宮女拿來屏扇,帷幔等遮掩之物,護著甄府的鳳嬌,請貴妃落轎。
此時,陳風一身九龍紅袍,負手站在大殿之前,他的前方是漫長的登天梯,在前方就是甄宓的鳳轎了。甄宓需要穿著巨大的,後擺長達五丈的豔紅宮禮服,一步步走上天梯,來到自己身旁。
甄宓看著登天梯之上,大殿之前偉岸的陳風,眼中的驚慌緩緩褪去,隻剩下了迷戀和堅定。
隨著她邁動腳步,兩旁的鐘鼓樂器同時鳴響,翩翩禮樂貫空,就連天邊的月兒都呈現出迷醉之色。
甄宓登上天梯之後,列於兩旁的金甲虎賁紛紛致禮,她一路向上,順著紅毯緩緩走向陳風,長長的禮服後擺給登天梯染上了一層喜慶之色。
終於,甄宓將手親親的搭在了陳風的手上,兩人相視一笑,陳風更是被她那絕美的容顏晃得有點愣神。平時的甄宓已經美得不可方物了,此事一身莊嚴禮服的她更顯聖潔,讓陳風越看越是著迷。
此時的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唐城中華燈密布,明亮的光芒與天空中的星月之光遙相呼應,形成一縷縷絢麗的光芒,仿佛天上宮闕一般。
……
此時陳風在大殿之外,滿朝文武已經在大殿之內落座。百官全都麵朝陳風與甄宓,等到陳風挽著甄宓邁入大殿之時,群臣行叩拜之禮。
繁瑣的儀式總算是快要落下帷幕了,隻剩下合巹禮。
合巹禮起源於周王朝,那是漢之古禮也。如今就算是平頭百姓,婚禮上也會出現合巹酒,更何況是一朝之君呢。
巹其實就是苦葫蘆,將其對中分割,夫妻各持一片,內裡盛著美酒。葫蘆在古喻中,就有吉祥的意思,一分為二取夫妻二體之意,而兩片葫蘆下麵又穿著紅綢絲線,表示夫妻合二為一。喝下帶著微微苦意的美酒,便表示夫妻二人同甘共苦……
這套典禮在民間一般都是在新房舉行的,隻有夫妻二人。
但是陳風卻將其放在了大殿之中,讓滿朝文武和天下人來見證這段婚姻。
緊接著,甄宓在帷幔的護送下,移步後宮。陳風則留在了大殿之中,與群臣共飲,推杯換盞間,大殿中熱烈的氛圍也越拔越高。
一直到夜深,百官才開始陸續離場,陳風此時也喝得微醺,他高舉酒盞,言道:“今夜朕大婚,就不陪諸卿了,且滿飲此杯,眾愛卿吃好,喝好……”
“恭送陛下……”
隨著文武們齊聲大喝,陳風哈哈大笑的離席而去,走向後宮……
後宮熏香微泛,淡淡的燈火讓人如同置身夢境。陳風邁著大步,來到後宮瑤水閣,這裡依舊紅幔飄搖,富麗堂皇之中帶著讓人安定的靜謐。
陳風推開門,隻見甄宓端坐榻上,雙手緊握玉扇半遮著臉。她的身旁,同樣穿著紅色禮服的貼身侍女對著陳風盈盈一拜,隨後才輕移腳步,將酒食端了上來。
侍女夾起食盤中的豬牛羊三肉,讓陳風先食,後喂給將臉遮在玉扇之後的甄宓。
此禮名為同牢,喻意二人從此不分彼此。
同牢禮加上殿上的合巹禮,同牢合巹,禮成!
緊接著,陳風在侍女的指引下,坐到甄宓身側,在並蒂紅燭的見證下,陳風接過玉鉤,緩緩挑下甄宓手中玉扇。
紅色的火燭閃爍出璀璨的火花,禮節在這一刻徹底走完,侍女也悄然退了出去。
閣中此時安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並蒂蠟燭偶爾發出的“呲呲”聲。陳風明顯能夠感受到對麵佳人的緊張,此時佳人嬌靨如花,閉著的雙眸一直在顫抖,鵝蛋般的小臉也繃得緊緊的,以至於臉頰上的酒窩都微微淺動著。
陳風柔聲道:“睜開眼,你不睜眼,如何能夠看到朕?”
甄宓渾身一顫,她悄悄睜眼,但看到近在咫尺的陳風後,又趕緊閉上,身子也朝後縮了縮。
陳風哈哈一笑,言道:“當年你還給朕下過藥呢,現在怎的這般羞澀了。”
甄宓聞言,嚶嚀一聲,臉都燒得火紅,原來他早就知道了……此時甄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陳風一把摟住甄宓,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感受著懷中緊張得不行的佳人,陳風也不好再逗她了。
他輕輕挑起甄宓的臉,那如畫卷中的絕世容顏,就呈現在他的指間……
伴隨著深深的一吻,兩人緩緩的躺在了布滿紅暈的鳳榻之上……
好一個洞房花燭夜,當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閣中的燭火“噗”的一聲竄起,旋即就熄滅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隻有那若有若無,若斷若續的誘人之聲,更讓人血脈賁張。
……
————
唐城最大的銷金窟,坐落於花街最好路段的沁雲樓,今日同樣是張燈結彩,慶祝著當今天子大婚。
今日往來的客人比往常多了很多,整個沁雲樓熱鬨非凡。
在喧囂的沁雲樓裡,那間陳風曾經度過一夜的雅房中,就顯得十分幽靜了。
闕氏仍舊在那個位置上斟茶,動作行雲流水,讓人看著就不舍得挪動目光。
莎莎在闕氏對麵,用雙手托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闕氏嫣然一笑,言道:“今天外麵可是有不少貴客呼喚你的名字,怎麼,不打算露一麵?”
莎莎嘟了嘟嘴,撒嬌道:“今天人家累了嘛,再說了,姐不是說保持一點神秘,才會讓這些臭男人更加流連忘返麼……”
闕氏笑著搖了搖頭,這時房門被推了開來,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鑽了進來,隨後順手將門一關,將外界的喧囂全部隔絕在了房門之外。
莎莎看到豔豔,立刻調笑道:“哎喲,你這妮子還舍得回來呀。”
豔豔小臉一紅,趕緊上前抱住闕氏的左手,搖晃道:“那必須呀,姐在哪裡我在哪裡!”
闕氏白了一眼豔豔,她自然知道豔豔這話水分有多少。
闕氏也為豔豔斟了杯茶,隨後問道:“怎麼樣?”
莎莎也好奇的看向豔豔,想從她嘴裡知道一些關於陳風的信息。
豔豔歪著頭想了想,隨後言道:“怎麼說呢,我覺得他具備明君該具備的一切素質,就是太忙了,一天到晚的,很難看到他有悠閒的時刻。我跟著陛下也有段時間了,可以肯定,這應該是常態。”
闕氏點了點頭,微笑道:“看來我們的選擇冇錯,接下來就看看他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吧。”
豔豔又想了想,不確定的道:“對了,陛下每過幾天都會看地圖,他好像對東海之外的海路很有興趣呢,天天琢磨著那邊的航路。”
闕氏聞言,腦海中思索著,嘴裡忍不住呢喃道:“東海之外……倭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