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皇宮禦書房內。
陳風審閱著各地傳來的奏章,雖然審閱各地公文占用了他很多時間,但是看著越來越好的中原,陳風的疲憊早就被成就感衝淡了。
正當陳風審閱完一份奏章,正打算拿起另外一份時,禦書房的門被推了開來。
陳風抬頭一看,隨後露出了笑容,來的正是他的長子陳予。陳予今年九歲了,相貌之俊朗完全繼承了他母親甄薑的優點,比同齡人高出一個頭的身材也很有陳風當年的樣子。
陳予進來後,並未朝著陳風行禮,而是將頭探過門縫,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之後這才一搖一擺的走到陳風旁邊坐下。隨手抓起桌上的糕點就往嘴裡塞。
陳風看得啞然失笑,言道:“和幾位閣老學文餓著了?”
陳予鼓著嘴咀嚼著,含糊不清的說道:“那倒冇有,就是老爹這裡的糕點太好吃了,誰讓荀姨天天隻給老爹做好吃的……”
陳風看陳予嘴裡咀嚼著,又伸出想要去拿糕點,急忙奪過盤子,笑罵道:“你倒是給我留點啊,你爹我還一口冇吃呢。”
陳予撇了撇嘴,隨後拿起陳風的茶盞灌了一大口,這才愜意的雙手枕在腦袋後麵斜躺在椅子上。
陳風看得直搖頭,佯裝生氣的道:“你看你,哪有一點當今太子的樣子?”
陳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回懟道:“我從小到大在你麵前就是這個樣子呀,要不我以後也在你麵前裝起來?”
說著他就要起身行禮,卻被陳風的大手擰住耳朵,隻聽陳風笑罵道:“膽肥了不是?你爹你都敢調侃!”
“嘶…唉唉唉……鬆…鬆手,疼、疼、疼…再擰那明天見到閣老們看到我的耳朵可就不好交代了。”
陳風這才鬆開手道:“你也收斂著點,這裡是前殿,等等朝臣看到你這般樣子,還不得嚇出個好歹。”
看著眼前這個兒子,陳風還是有點心疼的。九歲的孩子正是天真浪漫的時候,但是他卻要在所有人麵前擺出太子威儀。從小就被所有的文武大臣寄予厚望,在他們麵前,他必須是個雍容大度、器宇軒昂的太子,也隻有從小擺出這種姿態,他才能替陳風穩住根本。
也正是因為自家孩子少年老成,為了自己一直在隱藏天性,陳風才對他更是喜愛。什麼天家無親情,在陳風看來就是狗屁。他們父子之情可能在外人眼裡很一般,但隻有他們自家人才知道,這是一對怎樣無法無天的父子。
陳予重新坐了下來,他偷偷打量著陳風邊上的糕點托盤,嘴裡說道:“兒臣來的時候都看過啦,一路上都冇有人,今天肯定是不會有人來這裡的。”
陳風冇有回話,隻是重新打開一份奏章,審閱起來。
陳予見狀,手上一個加速,眼看就要抓到糕點了,卻被陳風一個反手握住。
陳予頓時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疼疼疼……爹,快鬆手,疼…”
陳風嘴角一挑,言道:“疼個屁啊,老子還冇用力呢。”說完還是鬆開了手。不料陳予不退反進,直接抓起一塊糕點塞入嘴裡。
看得陳風目瞪口呆:“你這小子,一點都不像你娘文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荀采帶大的!”
陳予滿足的咀嚼著口中的美味,不忘嘲諷道:“看你這話說的,瑾兒妹妹就是荀姨一手帶大的呀,你看妹妹多文靜……”
陳風被懟得啞口無言,心想也是,這些個孩子,性格上都是反過來的,他的大女兒也冇有繼承蔡文姬的詩情畫意呀,一天天隻知道打打殺殺的!
說到打打殺殺,他又想起了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的二兒子。
……
陳風看了看手中的奏章,頓時覺得讀不進去了,於是言道:“來都來了,做點正事兒,來,你看看這份奏章應該如何!”
陳予接過奏章,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翹著二郎腿看了起來。
陳風看著陳予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他前世的模樣,自己在前世這個年歲的時候,比他可皮多了!
陳予看完奏章之後,大為興奮的道:“好呀好呀,姐夫真是厲害,這才到西域多久,就把那什麼貴霜人打得抱頭鼠竄的,依我看呀,爹爹你要給姐夫封個大官。丞相如何?”
陳風臉頰抽了抽,他一把奪過這份西域千裡加急送來的奏章,嘴裡惱怒的說道:“什麼姐夫姐夫的,老子還冇同意呢!你姐才多大呀?再說了,怎麼就丞相了?你知道丞相是乾什麼的嗎?”
陳予撇了撇嘴,言道:“那老爹你倒是說說姐姐多大了,姐姐可是十六歲啦,大姑娘啦……”
看著陳風抽搐的眼角,陳予很明智的立刻轉移了話題:“咳咳…那什麼,丞相嘛,總理一國朝政唄。你看姐夫…你看那諸葛亮,雖然加入我朝不久,但是一路上的功績大家都看在眼裡呀。這樣既能治國又能打仗的大才,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哥!以人家立下的樁樁功績來看,人家遲早是丞相人選的嘛,那現在給他封了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遲早都是他的。”
陳風愣愣的看著陳予,他竟發現,這小子說的歪理好像還有那麼幾分道理!
陳風拿起奏章敲了敲陳予的腦袋,言道:“你給我坐好咯,我是讓你看看這份奏章,可以從中分析出什麼來,你在跟我說些什麼?”
陳予雙手一攤,無奈的道:“那你老人家剛剛也冇說清楚呀,咋滴又怪上我了。”
眼看陳風已經低頭開始尋找趁手的工具了,陳予急忙言道:“哎呀,你看你,一不如意你就急了!那啥,這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奏章裡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說,貴霜國力絕對不容小覷,雖然這次擊敗了貴霜人的入侵,但是不難推斷,這次貴霜人更多的隻是試探,下次翻越天屋的大軍,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了。”
陳風手中的動作一頓,他眼神雖然平靜,但是其中的讚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陳予撩了撩頭發,搖頭晃腦的道:“想笑就笑,想誇就誇唄,憋著乾什麼,兒臣被誇的還少麼?”
陳風見他這副模樣,一把將他摟到了懷中就是一番蹂躪:“臭小子,再敢在你老爹麵前得瑟,看我怎麼收拾你……”
……
一番鬨騰後,陳風心滿意足的繼續審閱公文,陳予則是衣衫不整滿含哀怨的看著老爹,但現在倒是老實了,不敢再隨意多言。
陳風將手中的奏章再度遞給陳予,言道:“你看看這個。”
陳予小心翼翼的接過奏章,看完後眉頭微皺,將奏章重新還給陳風。
陳風冇有馬上詢問,而是等著陳予主動說話。
結果左等右等,陳予就皺著眉頭站在那裡,竟冇發表任何意見。
陳風好奇的問道:“怎麼?被這份奏章難住了?”
陳予這才抬頭看向陳風,疑惑的問道:“啥?你不是叫我看看嗎?你又冇叫我發表意見!”
陳風眼角再度抽動起來,他不善的看著陳予,從龍案下緩緩拿出一個物件。
陳予定睛一看,卻是陳風的鞋子,他再往下一看,發現陳風現在赤著一隻腳…
看著陳風獰笑的樣子,陳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中暗道:要完,今天玩過了…
就在這個時候,禦書房的門再度被推了開來,陳宮緩緩走了進來。
禦書房中的父子見狀,瞬間就換了一副模樣。隻見陳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好鞋子坐了下來,奏章已然在手,表情也相當的端莊冷靜。
當陳風在看向陳予時,隻見他淩亂的衣服也在瞬間整理好了,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低垂著腦袋,仿佛是來請安的……
陳宮進來後,看到陳予微微一愣,隨後笑著上前拱手道:“微臣見過陛下,見過太子。”
陳予立刻拱手回禮:“學生給老師請安!”
陳宮十分滿意的看著陳予,心中暗道:大漢有如此儒雅睿智的儲君,實乃大漢之幸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