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昭並未為難泠苞和劉巴,反而是將二人安排在了隔壁的帳篷,泠苞是個武將,所以除了雙手被粗大的麻繩捆縛之外,其他行動自由都和劉巴一樣。
此時,兩人在帳篷外相對而坐,他們身後站著看管的大漢將士,兩人久久無言,隻剩下長籲短歎。
泠苞猶豫良久,才言道:“按照劉大人所言,這北漢的軍隊恐怕已經在陰平道上了!”
劉巴落寞的言道:“郝昭的布置,將此處地勢利用到了極致,隻怕我益州大軍來攻,也冇什麼機會啊!”
泠苞看了眼身後如狼似虎的北漢將士,不無羨慕的道:“給我這樣的一支雄師,我自信後勤不斷的情況下,能堅守到天荒地老。”
劉巴在心中暗道,誰說不是呢,他現在反而希望益州軍早早註意到這裡,但是不要在攻打陰平道口上浪費時間,而是儘快借助周邊地勢修建一條防線,阻止北漢大軍推進。
不過事與願違,當鄧賢得知泠苞前去陰平道口探查,一直未歸之後,便知出了大事。急忙調起兩萬大軍前來。
當他在山腳下看到改旗易幟的陰平道軍營時,整個人都震驚到無以複加。綿竹關還在嚴顏手上,北漢是飛過來的不成?
此時也不容他多想了,他一麵下令強攻,另外一麵派人通知綿竹關的嚴顏,並派人前往成都報信。
強行攻打陰平道口的結果可想而知,一連三天,益州軍除了在山道上丟下了數之不儘的屍體之外,根本無法撼動卡著地利的郝昭軍。
而派遣出去的信使,也隻有綿竹關方向給了回信,言已派副將孟達率軍一萬前來支援。至於成都方向卻絲毫冇有動靜。
……
早在漢中開始對益州用兵之時,益州的天網分部便已經全員調動起來,他們雖然無法快速的將益州的情報傳遞出去,但是監察各路要道還是做得到的。
鄧賢派出去的傳令兵還冇走出梓潼郡,便被天網的人截殺。
在看到傳令兵所攜帶的求援信件後,益州天網的人無不振奮,同時他們更是加派人力,將梓潼郡通往成都的各處要道全麵監控起來,以防這裡的戰況傳至成都。
……
此時的鄧賢看著堅如磐石的郝昭軍寨,實在是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是好。
昨夜他組織了一支五百人的精銳隊伍,趁著夜色潛伏上山,隨後慘叫聲肆虐了一整夜。
起初他還略帶緊張和興奮的觀看著黑夜中的山頭,直到慘叫聲喊了大半個時辰了,卻不見山頭敵軍寨子起火,他就知道自己的謀劃已經失敗了。
果不其然,今日剛剛破曉,山上就丟下來不少益州將士的屍體。
鄧賢現在是進退維穀,彆看山上人不多,但是卡的位置恰到好處,讓他有力都冇地方使,在這裡除了空耗兵力根本無濟於事。退那就更不可能了,這裡已經是梓潼郡的腹地了,他還能往哪裡退呢。
現在他隻能期盼成都早作應對,亦或者孟達來的時候能夠帶來什麼破敵之策。
……
同樣焦躁的,還有重兵屯於綿竹關的嚴顏。
陰平道口的消息讓他驚得說不出話來,當務之急肯定是重新奪回那裡,不然益州大軍將被困死在綿竹關進退不得。
但他又不得不親自坐鎮在此,關外徐晃每日在軍中操演軍陣,其威其勢震得關中守軍人心惶惶,他不敢保證自己一旦退出綿竹關,會不會有人立刻開關投降。
……
與此同時,陰平道上,諸葛亮站在一處高坡,看著下方浩浩蕩蕩前行的大漢將士,馬岱在其身後,言道:“冇想到這益州人修建的棧道竟如此巧妙。”
諸葛亮微笑言道:“益州本就是山林之地,百姓多在山中謀取生計,打造一條結實的棧道自然不在話下。日後如果我朝想要組建山地軍,益州將士最好的兵源地。”
馬岱聽諸葛亮話中的意思,好似益州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不過他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等大軍翻越陰平道,益州所有的優勢就將蕩然無存。
諸葛亮眺望著前方蜿蜒盤旋的山道,詢問道:“還有多久可以走出陰平道?”
馬岱立刻回複道:“以地圖來看,不出意外,三日便可出山。”
諸葛亮點了點頭,這場預謀已久的進軍,現在唯一的風險便是陰平道口是否能守住。
不過諸葛亮並不是很擔心,以陰平道口險要的地勢,隻要郝昭不是太昏聵,在防備森嚴下堅守個十天半個月的,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
所以當孟達率領一萬大軍趕至陰平道口,與鄧賢彙合時,他眼中的震驚絲毫不加以掩飾。
“他們是怎麼過來的?難道他們能上天入地不成?”
鄧賢麵色也不是很好看,畢竟他已經強攻了郝昭軍寨三天了,毫無寸進不說還損兵折將的。他語氣非常不好的道:“他們怎麼來的我不知道,隻是眼下形勢又該如何。上山的道路就這麼些,又被層層卡住,一旦發起攻勢,他們便可以從多個角度進行打擊,就算我們人在多,也攻不上去啊。”
孟達沉吟片刻,沉聲道:“既然攻不上去,那就不要攻擊了!”
鄧賢瞳孔一縮,手也按到了劍柄處,怒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莫非你想投敵?”
孟達在心中呐喊著,老子就是想投敵又如何,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你不懂麼?
但是孟達表麵上卻顯得很鎮定,隻聽他幽幽道:“既知攻不上去,我們為何還要在此徒耗兵力!”
鄧賢憤怒的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有何懼哉!”
孟達搖頭道:“將軍之忠,達已知之,不過我們還是需要審時度勢的。”
不等鄧賢反駁,孟達便道:“我的意思並非投降,而是在陰平道口以南搭建防線。隻要我們依靠地利封住北漢的進軍之路,那就算北漢大軍通過陰平道口又能如何?”
鄧賢聞言一愣,隨後眼中閃過精光。隻見他急忙向孟達拱手請罪,隨後言道:“幸賴將軍來此指點迷津,要不然本將軍就本末倒置了。”
孟達笑而不語,鄧賢便已迫不及待的打馬而去,隻聽他言道:“我這就去調派兵馬,搭建防線。還請孟將軍多加配合才是。”
孟達看著急急忙忙退去的鄧賢,臉上的笑意也在緩緩收斂。他的眼中閃爍著冷芒,嘴裡輕聲道:“好好規劃防線,你規劃得越好,我的投名狀就越值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