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龐統來說,這兩日是極度煎熬的!
在他的謀劃下,益州已經是唾手可得了,但在最後關頭,梓潼郡竟傳來了噩耗,諸葛亮率領北漢大軍占據梓潼。益州上將嚴顏投降,益州名士劉巴投降,梓潼太守張翼投降……
這一係列的降將名單中,龐統最看重的就是劉巴,他是知道劉巴在益州世族中的影響力的,如果他在其中扮演一些角色,那效果絕對比他這個外來者有用多了!
世家大族雖然反抗北漢的新政,但是不可否認的,如果已經知道無法抗拒了,又有多少人願意拚上身家性命去反抗呢!
北漢的戰力不說在益州了,全天下誰聽了不為之色變。與這樣的軍隊正麵硬撼,那不僅僅是需要勇氣那麼簡單!
……
南漢就在成都的蜀王府召開軍議,蜀王劉璋已經被遷往荊州,說是遷去荊州,但實際上卻早已下落不明了。一方諸侯,落得如此下場,怎叫人不唏噓。
隻是現在整個益州,冇有多少人在關註劉璋,而是關註著南北兩漢的爭鋒,還有益州最終的歸屬。
軍議上,龐統一直都不發一言,靜靜的聽著眾文武的爭論。
他們爭議的主題主要就是圍繞著主動出擊,或者固守待援。
隻聽許褚沉聲道:“你們在這裡爭啊吵啊的,就能把北漢的軍隊吵冇了?我們可是有十萬大軍啊,朝廷的精銳不談,就說成都的兩萬駐軍也有著不錯的素質。還有不斷彙聚而來的益州各地守軍與世家大族的私軍。兵力上我們一點也不怵北漢,如何不敢前去一戰?”
法正蹙眉道:“非也,北軍戰力之強悍,將軍是深有體會的。當年曹丞相擁兵百萬虎踞中原都不是對手,我們何必與之爭鋒呢。”
此話一出,以許褚為首的南漢將軍全都皺起眉頭,這句話不就是在說他們不如北漢麼。
法正卻對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視而不見,繼續言道:“成都城高池厚,城中糧草更是能夠支撐十萬大軍三年用度。我們隻需固守,漢中至成都的補給線十分漫長還要翻山越嶺,北漢遠道而來,益州隻要上下一心,勢必能將其逼退。”
益州從事鄭度附和道:“我們可以行堅壁清野之策,那諸葛亮縱使神通廣大,也耗不過我們的。他們從漢中運送補給就得翻越重重大山,在益州又得不到補給,最後必然隻有敗亡一途。”
李嚴聞言拍案而起,他指著鄭度的鼻子怒道:“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也。此策極為低劣。”
隨後李嚴轉頭看向龐統,拱手言道:“司空大人明鑒,益州乃是未來我朝腹地,在益州施行堅壁清野,對百姓的傷害實在太大了。屆時隻怕民心不存啊。”
益州大將,白水總督楊懷冷哼一聲,言道:“益州如果都不在我們手中了,那還要這些賤民做甚?”
許褚怒道:“想要一勞永逸,就出兵決戰,貪生怕死如何能成大事?”
龐統看著大堂上爭論不休,也緩緩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眾人見狀,也都停止了爭論,將目光轉向龐統。他們知道最終的決策權,肯定是要出自龐統之手。
龐統並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懸掛著的地圖前,詢問道:“楊總督,白水關一帶有多少駐軍?”
楊懷聞言,立刻道:“周邊三城外加渡口駐軍和關內駐軍,可用之兵約八千人。如果司空需要,我即刻去信將人馬調入成都。”
龐統搖了搖頭,隨後問道:“久聞白水關也是益州雄關,不知比之綿竹關如何?”
楊懷聞言,略帶不好意思的道:“白水關依山伴隨而建,卡在險要之地,確實是易守難攻。但是白水關畢竟深處益州境內,多年冇有外敵來犯,早已年久失修,恐怕比不得綿竹關。”
龐統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年久失修,那就即刻征調民夫進行休整,我給你三日時間,務必將白水關修成益州雄關。”
楊懷一愣,隨後拱手應諾。三天雖然少,但是白水關本就有底子在,三天時間翻修一下而已。再說了,司空讓他三天完成一個工程,肯定也知道質量不會好到哪裡去。自己照做就是了,至於能做多少就聽天由命了。
龐統隨後轉頭看向許褚,言道:“下令城中守軍埋鍋造飯,飽食之後,全軍開拔出城!”
龐統話音一落,許褚頓時興奮得大笑起來,保守派的文武則麵麵相覷,龐統這是下定決心打算直麵北漢兵鋒了?
龐統揮手示意許褚稍安勿躁,隨後言道:“大軍從南門出發,趕赴白水關。”
許褚怔了怔神,隨後不解的問道:“我們不是去梓潼?”
龐統搖頭道:“如今北漢兵鋒正盛,與其正麵對抗殊為不智。我們可以退守白水關。白水關進可攻擊輻射成都之地,退有西川三郡之地作為後援。我們將北漢陣線拉長的同時,也可以伺機作戰。擇此地與諸葛亮對峙,乃是目前最好的方略。”
鄭度聞言,連忙問道:“退守白水關雖是上好的選擇,但為何我們不堅守成都呢?”
龐統沉聲反問道:“堅守成都?如果那諸葛亮四麵合圍不予攻擊,隨後派兵剿滅益州各地的勢力。屆時成都就是一座真正的孤城,到那個時候我們就算能守上十年又有何意義?”
鄭度不甘心的歎道:“那就這麼將成都拱手讓人嗎?”
龐統冷笑一聲,隨後看向法正,問道:“我要你堅守成都,需要多少人馬?”
法正略作思索,拱手言道:“隻需兩萬人,屬下必能堅守成都三月。”
龐統滿意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留下兩萬駐軍,務必將成都給我守好咯。其餘兵馬今夜之前出城,連夜奔赴白水關。”
眾將紛紛拱手應諾,這時龐統也看到了一旁李嚴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知道李嚴想說什麼,他本是冇什麼耐心解釋的,但是大敵當前,他也知道現在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勢力。於是開口解釋道:“你的擔心我都明白,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益州百姓要怪,就去怪無故入侵益州的北漢吧。正所謂成王敗寇,他們失敗了,自然任由我們編排。同樣的,如果我們敗了,就算對這些百姓再好,也冇有任何意義!”
李嚴還想開口爭取一下,卻被龐統打斷道:“不必再說了,堅壁清野勢在必行。最多事後本司空跟朝廷請令,減免成都地區的百姓三年之賦稅。”
李嚴苦笑一聲,喃喃道:“人都活不了了,還談什麼免除賦稅呢。要知道成都地區人口是益州最多最密集的,堅壁清野就意味著數十萬的百姓流離失所,無法生產,到時候死的人有何止幾萬……”
龐統眉頭一皺,冷聲道:“此事,吾意已決,不必贅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