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年關,各地的氛圍卻截然不同。其中洛陽與襄陽就是兩個極端。
在南漢人的眼裡,北漢是蒸蒸日上,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而南漢則是能活著就不錯了。
自從益州戰敗後,雖然南漢朝廷對百姓的盤剝輕了不少,也減免了一些苛稅雜稅,也確實是讓南漢的百姓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但是南漢的百姓並不感激當局者,正所謂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啊。而且襄江兩岸的屍體還曆曆在目……
民間一片愁雲慘淡,朝廷其實也並不好過。
如今南漢的朝廷多由遷入荊州的世家門閥組成,現在支撐南漢財政的也多是來自於世族,等於是他們拿著自己的錢糧,供給著朝堂……如果南漢一直都冇有其他的進項,那不用北漢動手,再過個三五年,南漢將不戰自潰。
畢竟家產再豐厚,如果隻出不進,遲早都有用完的一天。
現在曹丕手上的軍隊,比劉表在世時還多。但是他的地盤卻隻有半個荊州,這樣畸形的軍民比例,怎麼可能維係很久。這也是為何陳風遲遲不動南漢的原因,他在等南漢自亂陣腳啊……
新年的大朝會,依舊在死氣沉沉中度過,南漢天子劉琮甚至都冇有露麵,而南漢最具權勢的魏王也因病冇有出席朝會。
大朝會結束後,龐統孤身一人來到魏王府上,而曹丕已經等候多時了。
曹丕裹著厚厚的毯子,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仿佛身上的毯子並不能給他提供想要的溫度一般,整個人都蜷縮在火爐旁。
見到龐統來後,他揮手屏退左右,房間內隻剩下他與龐統。
龐統拱手道:“禦醫說魏王隻是偶然風寒,這段時間魏王當好生歇息調養才是。”
曹丕冇有回答龐統,他淡淡的道:“風寒……孤的身體孤自己知道。”
龐統冇有說什麼,曹丕確實隻是感染了一點風寒,調養一下很快就能恢複。龐統知道曹丕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心病……
曹丕頭也冇抬,他一直盯著爐子中升騰的火焰。隨後他輕聲言道:“在孤生病的這段時間裡,孤想了很多…很多……”
“病得最重的那幾天,甚至有那麼一刻,孤感覺自己都要死了!”
曹丕用手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嘴角牽起一絲詭異的弧度,隨後言道:“孤當時就在想,孤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嗬嗬…哈哈哈……”
龐統瞳孔瞬間睜大,他已經意識到曹丕想要說什麼了,於是急忙出言道:“魏王還未及弱冠,您的王朝霸業才剛剛開始,請魏王保重身體才是。”
曹丕終於抬起頭來,他冷冷的看著龐統,緩緩開口道:“孤要稱帝,汝願意輔佐孤麼?隻要孤稱帝,你就是開國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龐統急忙跪倒在地,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他急忙勸道:“萬萬不可啊,魏王你想想,如今南方聯盟就是靠著南漢這根紐帶維係著,如果您稱帝。江東勢必也會建立王朝,而劉備那個自詡要匡扶漢室的人,無論他願意與否,都會率軍前來討伐。到時候何需陳風出手,荊州自亂矣。”
曹丕聞言,眼神也變得愈發暴躁起來,他起身一把踹翻火爐,怒吼道:
“劉琮那小兒,無能的廢物罷了,他何德何能可以竊據帝位?孤何許人也?難道不比劉琮更適合開元稱帝?”
“江東?江東要稱帝就讓他稱帝好了。南方聯盟乃是大勢所趨,難道會因為朕稱帝而分崩離析麼?不,不會的!孤稱帝之後,孫權也會稱帝,屆時兩國隻會更加緊密的聯係在一塊……”
“劉備?織席販履之輩耳,孤給他一塊地盤,他就得給孤盤著,膽敢有所異動,孤第一個滅了他。孤還擔心他不來呢,隻要他敢作亂,這荊州,就是孤一個人的荊州。”
看著曹丕陷入癲狂的神色,龐統頓感心亂如麻。任他自詡智計百出,此時也無法勸阻一個癲狂的人。
但是龐統依舊強壓下心痛的驚懼,開口勸解道:“魏王啊,劉備如果不具備膽識和能力,何以中原諸侯儘數消亡,他還能留存……何況劉備身旁還有關羽、張飛這等猛士相助。劉備隻可聯盟以安撫其心,如果互相攻伐,定然會相持不下……”
“夠了!咳咳咳……”
曹丕咆哮的打斷龐統,隨後憤怒的道:“如何速取江夏,如何覆滅劉備,這不就是你該考慮的事情嗎?不然孤要你何用?”
龐統頓時心如死灰,他是不得不勸,因為他知道,曹丕一旦稱帝,那荊州就完了!
就在龐統還欲硬著頭皮勸解之時,隻見房門再度被推開,衝進來的是剛剛傷愈的許褚。許褚的表情很是凝重,但是當他進屋看見跪倒在地的龐統時,眼神也是一愣。
畢竟龐統太高傲了,他與龐統共事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何時見過龐統給人跪過……
就在許褚推測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曹丕那邊先開口咆哮起來了:“說,什麼事情讓你強闖孤的寢室。”
許褚也是第一次看到曹丕如此的麵目猙獰,於是趕忙拱手道:“啟稟魏王,大事不好了。陛下…陛下不見了!”
曹丕氣息一頓,他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問道:“這怎麼可能,宮中防備如此森嚴,又有校事府的人嚴加看管。那劉琮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飛出皇宮。”
許褚趕忙道:“末將來時問過禦林軍都統曹真,他說今日進出的都是校事府的人。”
龐統聞言雙目一凝,校事府因為要監管天子,所以校事府的很多高層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如果小皇帝突然失蹤,那最大的也是最不可能的作案者,就是校事府了。
曹丕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臉頰開始抽搐起來,眼神中已經蘊滿了殺機。
“校事府?嗬嗬,竟敢背叛孤……很好,好得很呐……”
曹丕猙獰的表情搭配上他蒼白的臉色,讓人看著就心中生寒。
隻聽曹丕一字一頓的寒聲道:“追,一個也不要放過,包括那個小畜生,全部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