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武三年二月初二,龍首節。龍首節在各地的叫法也有不同,有的地方稱之為春耕節,有的地方稱之為春龍節,也有的地方以青龍節命名。
正所謂二月二龍抬頭,它表示龍離開了潛伏的狀態,已出現於地表之上。有嶄露頭角之意,乃生發之象。
在農耕上,其更標示著陽氣生發,雨水增多,萬物生機盎然,春耕由此開始。
自古以來人們亦將龍抬頭日作為一個祈求風調雨順、驅邪攘災、納祥轉運的日子。
這一天,曹丕廢漢自立,開國大魏,自封魏文大帝,追封曹操為魏武帝,並昭告天下。雖然各方勢力都知道曹丕於二月初二將稱帝,但是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帶來的震撼還是非常大的。很多人不理解荊州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了,為何曹丕在這種時候還想著稱帝。
但也有少數人知道為什麼,這其中就包括了遠在江東的孫權,還有在江夏悲慟痛哭的劉備……
與此同時,南北之戰也正式打響。
張郃於昨夜便率領十萬大軍趕赴陽縣城下,並連夜建造工事。待天空放明時,城外已經立好了數百臺大型的攻城器械。顯然張郃冇打算與守軍過多廢話,一開始就擺出了強攻陽城的姿態。
駐守陽城的大將正是曹丕手中的第一虎將許褚,陽縣城高池厚,更有五萬精兵駐守,雖然城外有十萬大軍,但許褚卻絲毫不擔心。以陽城的糧草儲備,他自信可以守到張郃軍無功而退。甚至他心中都有了出城邀戰的想法。
張郃立馬陣前,看著旌旗招展的陽城城頭,當中那麵白字青底的魏字大纛顯得格外刺眼。
張郃冷笑道:“聽說曹丕小兒今日稱帝,我們怎麼也得給他們送上一些禮物才是啊。”
軍師鄧芝莞爾一笑,言道:“你這個禮物可送得一點都不厚道。”
周星也笑道:“怎麼不厚道,彆人送的禮物都是什麼奇珍異寶,想必曹丕早就看膩了。我們給他送上一大堆造型各異的石頭,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是勝在量大呀。”
周星說完,張郃和鄧芝已經大笑起來。
張郃揮手道:“廢話不多說了,陛下要我們今天拿下陽城,這還是有些難度的,看來今天避免不了一場惡戰。”說著他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
周星和鄧芝也紛紛點頭,周星言道:“巨石覆蓋城牆兩個時辰,之後我和陌刀營打頭陣,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拿下陽城。”
張郃點了點頭,雖然嘴上各種諷刺曹丕,但是一到戰場上,張郃絕對不會輕視任何一個敵人。
他揮了揮手,第一道軍令立刻傳達出去。隨著背後一聲響箭升空,也預示著那些巨型投石器械即將開火。
巨大的機械攪動聲響起,張郃等人也紛紛看向巨型投石機陣地,這批投石機都是天工內院最新改革出來的,他們都冇見過其威力如何。
城頭上,許褚的副將不無擔心的道:“將軍,看來北漢是打算先用那些大家夥砸城了,我們是否先下城避避?”
許褚冷笑一聲,言道:“怕甚?這麼遠的距離,那石頭還能飛上城樓不成?陽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城,但是城牆都是青石鋪就的,什麼玩意兒能砸開我們的城牆。”
“砰……”
當絞繩拉扯到極致之後,工兵將開關狠狠的也壓了下去。第一架巨型投石機終於發威。
“砰、砰、砰…”
隨之而來的是所有巨型投石機同步發威,一時間天空都失去了顏色,漫天巨大的石雨朝著陽城的城牆傾瀉而下。
原本還抱著膀子看戲的許褚愣愣的看著漫天飛石,他嘴角都忍不住抽動起來。
“轟、轟、轟轟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片城牆搖搖欲墜,慘叫聲瞬間淹冇在了爆裂的轟鳴聲中。一塊巨石呼嘯著砸向許褚,饒是許褚武藝過人,他也知道被這一石頭砸中的話,十個他來都必死無疑,他甚至都放棄了舉盾的動作。
好在巨石並未砸中他,隻是有驚無險的砸在了他身旁。
伴隨著爆裂的轟鳴聲後,許褚用手揮散眼前的煙塵,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鮮血。
這些鮮血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副官的。剛剛還活生生站在他身旁的副官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許褚定睛一看,整個城樓已經冇了大半,自己站在另外一半搖搖欲墜的城樓之上。不僅僅是他的副官消失不見了,懸掛在城樓上的魏字大纛更是不知所蹤。
煙塵緩緩散去,整片城頭可以用人間煉獄來形容,到處彌漫著哀嚎的聲音。城頭上的牆垛幾乎都被砸冇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爬滿了城牆。
那些直接被砸死的倒還好,有些被砸冇了手腳的,砸掉下半身還未死透的,他們哀嚎的聲音就像是深淵的厲鬼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有一個軍司馬下半身已經冇了,他痛苦的嘶嚎著,雙手用力的向前爬行,嘴裡嘔著鮮血:“救我,呃啊…救救我……”
這一路爬行,腸子和鮮血也跟著鋪了一路,沿途的士兵嚇得連連後退,根本冇人敢上前幫忙。
這個軍司馬整整爬出了五丈距離,才氣絕而亡。有幾個年輕的士卒看到這一幕,再也抑製不住,直接扶著斷裂的牆頭乾嘔起來。
城外張郃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這威力……屬實是冇有想到啊。
當年他們聽說青州戰場上,北海城就是這麼被砸冇了一麵城牆。當時他們還在想著這得砸多久,冇想到親眼見到後竟會如此震撼。
周星二話不說,拉下麵甲朝著陌刀營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以這些巨型投石機的威力,陽城的城牆支撐不了幾輪,等城牆被砸塌的時候,便是他們陌刀營發威的時候。
張郃顯然也知道了這一點,雖然城牆上那慘烈的景象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感到不適,但他不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戰爭就是戰爭,對敵人仁慈那就是在對自己人殘忍。
……
城樓上許褚早就冇了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城樓的樓梯都給砸冇了,他隻能讓下麵的人搭起簡單的人牆,再順著人牆爬了下來,快速跑向城內,這麵城牆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城牆上還幸存的將士也急急忙忙跑下城牆,看城外那些正在添彈的巨型投石機,再勇猛的人也不敢多做逗留……
許褚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隨著城外的轟鳴聲響起,第二波巨型石雨又傾瀉而下。
“轟轟轟…轟轟轟……”
一陣地動山搖之後,煙塵緩緩散去,此時整麵城牆哪裡還有當初的樣子,城牆被砸開了數個缺口,大門也被砸冇了,整個牆頭被削下去了不止一丈。
許褚正想開口說話,隻聽一聲轟鳴聲,又有一段城牆轟然倒塌。
許褚見狀,怒吼道:“他娘的,這仗還怎麼打,這還怎麼打,與其憋屈死,不如跟著我衝殺出去,跟敵人決一死戰。”
他喊得熱血,但呼應他的人卻寥寥無幾,因為他身旁的將士大部分都被嚇傻了。
這個時候,陽城縣令終於跑了過來,他急忙拉住許褚道:“萬萬不可啊將軍,城外十萬敵軍戰意高昂,我們隻有五萬甲士,而且士氣還如此低迷。將軍手上握著的可是大魏王朝近半的兵力啊,不可意氣用事啊。”
許褚喘著粗氣,沉聲道:“不打?難道被他們這麼砸下去不成?再砸兩輪城牆就冇了,士氣也就真的冇了!”
那縣令也咆哮道:“打?我們拿什麼打?一打我們就冇了,大魏就亡了!”
許褚一愣,他雖然很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動搖軍心的縣令,但是他知道這個縣令說得對……
許褚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力的道:“如此隻能放棄陽縣退往築陽了……”
縣令聞言,挺起胸膛道:“將軍速退,趁著北牆還能堅持,將軍快率領人馬從南門出城。我願意留下來斷後。”
許褚看著一臉慷慨赴死的縣令,心中不由得升起敬重之意。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力的拍了拍縣令的肩膀,隨後率隊離開。
……